易雪汐发现打听这事做起来什是枯燥。一路上为了打发无聊,从芝麻酥糖到茯苓糕,从杏仁酥到煎米糕……她手上吃的东西换了一样又一样。
几个时辰过后,易雪汐干脆坐在一家面摊前,说:“我吃一碗面再走。”
“你吃了一路。”牧明煦提醒道。
“有一半是你吃的。”易雪汐向老板点了一碗面,“你先去,我之后追上你。”
“不,我正想休息一会。”
“你说会不会是酒和尚骗我们。”
“先不论他,你有没有发现。”
牧明煦话里没有点明发现什么。易雪汐的视线瞄向某处又收回来,低声道:“有人跟着我们。”
他们在此地人生地不熟,抵达之后更没有和别人发生冲突,此刻却有人偷偷跟踪他们,难免令他们想起在徐久崖的住处遇到的那些人。二人有默契保持沉默。
牧明煦在心中梳理整件事情。他受皇命在二十年大祭前找到玉如意的下落。查找资料时,凑巧发现暗卫佩有的代表身份的花瓣形玉佩与徐怀策拥有的玉佩一模一样,然后从徐怀策口中探得钥匙之事。
可钥匙被柳惜抢先一步盗走,徐怀策为追回钥匙不知去向。
他只好从衙门案卷里查到徐怀策的故乡青云县。
在青云县寻到徐久崖留下的信件后遭到一伙人袭击。
他们很明显是冲着徐久崖留下的东西而去。
想到此,牧明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扇柄,暗念道,徐久崖无疑是当初临危受命将玉如意和钥匙送到先帝手中的人,中途却遭到殷旭琂的人埋伏。如此看来,那群人没有成功夺得玉如意和钥匙。
但徐久崖也没把它们交到先帝手上。
悔过提及他有旧伤,估计是受过很重的伤,潜藏之后不敢轻易出现。
极有可能是殷旭琂一直派人到处打探他的下落,他才藏到青云县。
如今钥匙再次出现,玉如意仍没有下落。
对于现在跟踪他们的人,牧明煦心中有些眉目——殷旭琂的人,他是除了皇上之外知情且想得到玉如意的人。
易雪汐吃过一碗面,惬意地歇息一会,一扫沉闷心情,继续去寻人。二人为提高效率,决意分头行动。
牧明煦漫不经心沿着傍河的街行走,行至一棵柳树下,唤来一只篷船,钻进船内。
船只悠然地顺着河游荡,碧波微漾,光入水中增秀色。船夫拨动船桨时撩起潺潺水声不急不躁,宁静如曲。
船小行一段后,便一直停靠一处可上岸的平地,船夫亦收起船桨,随意坐着拿起酒葫芦小酌一口,欣赏风景。
待了小片刻,不见半个人影从船内钻出来。
那道从岸边跟着走到此处的人皱起眉头,他再次抬眼看向船只,如今天气正是凉爽,船篷两边偏偏落下挡雨布。
他顿了下,脸色忽然惊变,急急忙忙跃上船。
船只上下浮沉,荡起阵阵水波。
他掀起雨布,看见牧明煦轻摇折扇,不由心下一惊,后者微笑道:“看来是这一边,虽说正值气爽之季,但待在这样不怎么透气的地方还是有些沉闷。”
牧明煦说话的时候,打量着对方,左眼受伤,心中确认是昨夜偷袭镖局不利,然后逃到他房间之人。
不过,他思来想去却想不出除去昨夜之外,曾经何时见过对方。
既然没见过,又为何跟踪他们?总不会是为了杀人灭口,若要动手,昨夜把短刀抵在他脖子间就是最好的机会。
“如果我们无仇无怨,不如坐下聊一会,或许能聊到你想要知道的事。”
牧明煦猜测来人的目的不是杀他,极有可能是希望得到些什么消息,于是开出对方最想要的东西来试探。
来人敛起惊讶的神情,静静地躬身入内。
无仇怨,能够心平气和地谈。牧明煦向船夫示意一下,后者似乎事先跟他说好一样先行离开船只,到岸边一株柳树下继续歇着。
“在下……”牧明煦顿了下,“易雨明,不知这位大哥怎样称呼?又为何跟踪我?”
“范未然。”他端正地坐在对角一边,语气平淡,“我并非跟踪你,我跟踪的是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牧明煦心生困惑,易雪汐在吃面时提出分开走,是打算瞧一瞧跟踪他们的人会选择谁,之后没被挑上的另一人则绕到对方背后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范未然不是跟踪自己,那是……牧明煦心骇道:“你的是意思是还有人跟踪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