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雪汐喝了一口凉水,又接过他送来的温热的烤饼咬一口,干巴巴的,不过总比啃又凉又硬的干饼要好。
两人吃过东西,灭掉火堆,骑马再次走上官道。
此时,天已初明,苍穹逐渐显露出原有的湛蓝,远方鸟鸣声隐隐飘来。
官道距离有人住的城、县、村皆有一段距离,这段时间里仅有两马并行,马蹄踏起的泥尘很快随风消散。
“易小姐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两人深夜从那人家里跑出来后,有默契地以休息为主,并未谈及此事。
“是我先问你。”易雪汐道,“在外面不要唤我易小姐。”
“我随便出来走走。”
易雪汐完全不相信他的话。
“我该唤你什么?”牧明煦道。
“易大哥。”
“易兄弟为何会在此处?该不会是离家出走?”
“当然不是。”易雪汐当即否认道,“我是去探望师父他老人家,出来前留了书信。”
牧明煦确定她就是离家出去,只是看望师父而已,当面告知家人即可,没必要留书信。
“你随便走走,要走到哪里?”易雪汐两眼冒光地问道。
“青云县。”
“青云县。”易雪汐嘴里念着,脑海里搜寻着这地方,忽道,“我到近安县,正好要路过青云,一起走吧。”
“正好?”牧明煦挑眉道,“到近安并不需要路过青云,如果从青云去反而是要绕远路。”
被戳破小心思的易雪汐脸上没有露出尴尬的神色,撇撇嘴道:“万一你有危险,我可以帮你一把。”
“我能自保。”
易雪汐见他不松口,随即转变策略:“难道你放心让我一个柔弱的女子独自在路上?”
“假如你算柔弱的话,那要重新定义什么是‘柔弱’。”
“一个人在路上太无聊,反正到了青云便跟你分别,有何不可?”易雪汐故意自语似地说道,“其实我可以偷偷跟着你。”
到青云县再分别是不碍事,只要不暴露自己是去调查即可。牧明煦道:“一起走可以,不过要告诉我为何突然留书去找师父?”
“不是什么特别的事。赵羽琮又跑来想再比一次,仅此而已。”
牧明煦沉吟片刻,赵羽琮是那个向易雪汐提亲,结果在武功上输给她的人。
“再比一次有何碍,不至于要留书出走。”
易雪汐叹道:“娘想让我故意输给他。”
“原来如此。”
“故意输给他有意义吗?”
“是没有意义,不如一开始就不比。”
“正是如此。”易雪汐仿佛找到知心好友一样,激动道,“明煦……”
“明煦?”
“在外叫牧公子太麻烦,我是直接称呼你弟为明旸。”
“好吧。”
“娘为了让我答应此事,逼我老实在家学针黹,只要婚事定下来,针黹可不用学。实在太不讲道理。”
牧明煦见识过易雪汐拿剑的模样,忍不住去想象她会不会像使暗器一样拿针。
“现在才来学那东西,不是折磨我吗?”易雪汐如今想起,不由脸色发苦。
“是有难度,让你拿剑在手帕上雕花会来得更快。”
易雪汐展颜一笑:“不错不错,你真了解我。所以我觉得要出去避一避风头。”
“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
“我希望外出的这段时间能想到应付的办法,最好是他们主动放弃,我就不用烦恼。”易雪汐双眸忽然灵光一动,“明煦,你脑子不是特别灵活吗?帮我想一个法子。”
牧明煦摇摇头:“没有。”
事关别人的婚嫁之事,他不会随便插手。
易雪汐原本没有指望他,只是顺道问一下。她道:“你呢?四公主难道没有为此事经常唠叨你?”
牧明煦回想遇到此事,皆是先由四公主主动提起哪家女儿,然后他轻飘飘带过。看他云淡风轻的态度,四公主知晓他对那些人不感兴趣,便不再提。
四公主不会像易雪汐的母亲那样逼得紧,牧明煦明白当中大概有他是男子,即使拖一两年没什么大不了这个缘由在里面。
“谈过,没有唠叨。”
易雪汐听他轻飘飘一话带过,他似乎没有多说一句的意思,便不再追问。她眼看没有得到有用的法子,亦没有听到有趣之事,颇觉无聊。她耸耸肩道:“算了,干脆跟着师父再修炼一年左右回去,他们应该打消念头。”
一年?牧明煦暗忖,以她目前的武功再精进,恐怕在皇都里没有多少男子能及得上她,估计她母亲陆氏要愁掉头发。
易雪汐倒是全然不在乎,转了话题:“跟我说说你跟游宸打战时,怎样把祈鹊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