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雷厉风行,那也是说一不二的野性,哪有威风赫赫的将军坐马车的?
果然,赫连昱脸上显露出几分纠结之色,轻声劝说道:“阿襄,我在马车上给你放了不少东西,不会无聊的。”
亲卫心道,果然如此,主子向来是说一不二、无可动摇的。
连襄不肯,歪缠道:“哥!但是我想你陪我!哥,你最好了!”
赫连昱脸上强装出来的几分“纠结”已然维持不住了。
赫连昱立刻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让亲卫忍不住想,刚刚主子那一句“拒绝”里头,果然……
十成十的都是做戏吧!
赫连昱动作利落地钻进了马车里,这马车本就是为连襄做的,宽敞得很,连襄一个人在里头打几个滚都不成问题。
只是如今赫连昱进了马车,高大魁梧的人,便让这马车显露出了几分逼仄。
马车平稳地往关外去,北境的几个大部落都已经尽数归顺了赫连昱。
如今的赫连昱,也算是北境数一数二的赫赫威名。
只是这在外令人闻风丧胆的混血汗王,此时正一动不动地充当软枕靠垫。
赫连昱伸出手臂,将连襄稳稳地护在怀里。
马车上终究还是有几分颠簸,连襄不能读话本子,便捏起来赫连昱准备给她的新东西。
听说这也是从江南传来的,这两年北疆平稳,外头的商人也愿意把这些新鲜东西运来北疆了。
这巴掌大的东西却极为精巧,不停翻转,若是找准了关窍,便能将六个面变为同色,连襄这些天都极为着迷。
可惜府里,在这上头,只有连襄最为伶俐,手指纷飞间便极有章法,其他人却不得关窍。
连襄今日为着出门,特意起了个大早,这会还有些疲累。
连襄先是打了个哈欠,赫连昱轻轻拍了拍连襄的后背,另一只手给她理了理发丝,“困了就睡一会,我在这。”
连襄便伸手揽着赫连昱的腰,手指还不依不饶地捏着赫连昱的小辫子,
连襄道:“你别想再偷偷走掉了。”
赫连昱笑了一声,一下下拍着连襄的后背,哄着她,轻声道:“我什么时候偷偷走掉了?我哪回不是被你把门都甩到了脸上?”
连襄不理他,只是紧紧地抱住了赫连昱的腰,靠着赫连昱半边身子,几乎要趴在赫连昱身上。
连襄维持着这个动作,鼻腔中尽是赫连昱的气息,不一会便睡着了。
赫连昱听着连襄轻柔的呼吸声,只觉得这一刻的马车实在是太过迅速,赫连昱恨不得拉车的马匹都换成慢悠悠的驴子才好。
马车猝然一顿,出城的道上有一处长坑避不开。
颠簸间,赫连昱更紧地揽住了连襄,低头正想替连襄调整成更舒服的姿势,连襄却半梦半醒地动了动,试图翻个身。
连襄虽然因为身在马车上,翻身失败,却阴差阳错地趴在了赫连昱的身上,就这么接着睡了。
正因为连襄抬起头动了动,薄唇恰好擦过了赫连昱的脖颈。
赫连昱只觉得在这一瞬间,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般,心脏的轰鸣大得他听不见旁的声响。
连襄靠在赫连昱的颈窝,呼吸都打在赫连昱的脖颈处,让他一动也不敢动。
半晌,连襄像是睡熟了。
赫连昱才像是做贼一般,偷偷低下头,盯着连襄看了好一会,才悄悄在连襄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明明只是蜻蜓点水一般的吻,落在了连襄的额头,可赫连昱只觉得浑身如遭雷击,过电一般酸麻。
赫连昱猛地抬起头来,不敢再低下头去盯着连襄看,呼吸都粗重了不少。
赫连昱竭力地平缓呼吸,直到自己的心跳平静下来。
赫连昱试探着轻声喊了两下:“阿襄,乖宝?”
连襄一无所知,显然已经睡熟了。
连襄本是坐在赫连昱身侧,一条腿搭在了赫连昱的膝盖上,双臂环着赫连昱的腰身。
赫连昱这才轻轻地往上抱起了连襄,让连襄坐在他膝头,将人牢牢地圈在了他怀中。
连襄本来环绕在赫连昱腰侧的双手,因为睡熟了,微微卸了力气。
赫连昱微微向后,倚着马车的靠枕,一只手环着连襄的后背,一只手捂着连襄的后脑勺,将人牢牢地摁在了自己身上,让连襄枕着自己的胸膛睡。
连襄轻轻挣动两下,赫连昱感受到连襄挣扎的动作,心中酸涩不已,却加重了手臂上的力道。
连襄便也安静下来,趴在赫连昱身上不再动了。
赫连昱闭上眼睛,两个人这才都陷入了黑甜乡。
不知道过了多久。
连襄睡饱了,在赫连昱肩膀上无意识地蹭了蹭。
赫连昱伸手把连襄脸上蹭乱的发丝理了理,低沉的嗓音在连襄耳边响起,“醒了?”
连襄趴在赫连昱身上不愿意动,因为睡熟了松开了赫连昱的小辫子,这会子又回到了连襄手里。
连襄闭着眼醒神,轻轻拽了拽赫连昱的衣裳,问:“我自己爬上来的?”
赫连昱面不改色诋毁道:“怪马车太颠簸了。”
连襄直起身,殷勤地给赫连昱捏了两下肩膀,“哥,我们今天下午去骑马吧!”
草原上策马驰骋和在襄阳城的大营里骑马可不一样!
连襄心心念念好久了。
赫连昱直直地盯着连襄看,并不言语,只把连襄看得心中疑惑泛起,歪了歪头,“怎么了?”
连襄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发髻,疑问道:“头发没乱啊?”
赫连昱看着面色沉稳,竭力压下了心中那一丝不舍和妄念……
赫连昱竟然不愿意连襄直起身,甚至想把连襄再摁回自己的怀里,牢牢锁住。
连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颈侧锁骨处,语气还有几分困顿,“车里好像有虫子。”
连襄颈侧确实有一处小小的红肿。
赫连昱打眼一看便知,这是那串狼牙压出来的痕迹。
赫连昱一瞬间有不少怔忪,他还以为连襄在他怀里挣扎,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