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丁同情地拍了拍玄越和的肩膀,自觉终于比玄越和聪明一回,只觉得腰杆都直了不少。
连襄点点头,“我哥新收了好几个部族,我这回也要跟着去玩。”
赫连昱这两年率领他手中原有的一队混血兵卒,兵不血刃地在北境草原上,也聚拢起来一股不小的势力。
说起来,赫连昱头一回长时间地离开连襄的时候,连襄不仅接受不了,还差点自己骑马出城。
赫连昱是第一次出远门,也是第一次和连襄长时间分别。
赫连昱本以为连襄虽然可能会不习惯,可能会有各种各样的气恼。
可赫连昱从没有想过,连襄是真的无法接受“长时间与赫连昱分离”这个假设。
这也是赫连昱第一次对着连襄摆出严肃的神情。
赫连昱疾言厉色地打断了连襄的歪缠,“我不能带你去,太危险了,我不放心。”
连襄一把推开了赫连昱的胳膊,气道:“好啊,那你就把我丢在这吧。”
赫连昱在连襄的椅子前蹲下身,低声道:“哥不会丢下你的,赫连昱从来都是连襄的。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阿襄知道的。”
连襄的眼睛都气红了,这一刻,简直气得想咬赫连昱一口,冷声道:可你现在就是要把我丢下了!”
赫连昱只觉得头疼万分,他明明只是去关外一趟,怎的在连襄眼里,好像赫连昱要去什么难关要塞,要去征战沙场似的。
连襄猛地一挣,把赫连昱的手甩开。
“嘭!”
连襄的动作实在是太用力,手撞到了桌角。
赫连昱急着去抓连襄的手,急着问:“痛不痛?阿襄别躲,给我看看!”
连襄冷着脸,把自己的手往身后藏,躲着赫连昱伸过来的手。
连襄咬牙切齿道:“我不用你看!赫连昱,你不是不管我了吗?”
“胡说!”
赫连昱心急如焚,心下只急着看她的伤处,说出的话便有几分急迫。
赫连昱冷着脸,厉声道:“连襄!把手拿出来!”
连襄坐在绣凳上,垂着眼,任由赫连昱把她的手接了过去,翻来覆去看个没完。
连襄不说话,也不刺他,只安安静静地垂着眼坐在绣凳上。
赫连昱见着连襄一声不吭地坐着,只觉得一颗心都要被她揉碎了。
赫连昱还从来没有对着连襄大声说话过,更何况是疾言厉色地催促,小声哄道:“哥太着急了,不该凶你的。阿襄,哥错了。”
连襄不肯抬头,赫连昱也不敢强硬地捧起她的脸。
赫连昱给连襄揉了揉手,轻声细语地哄人,“阿襄,我皮糙肉厚,刀头舔血的事情也做过,我自己,不管怎么在泥地里打滚都不碍事。
赫连昱第一次认真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赫连昱正色道:“但是连襄,你要是划破了一点点皮,我都觉得痛。”
赫连昱蹲下身,蹲在连襄的绣凳底下,仰着头望向连襄。
赫连昱轻声道:“我这辈子,在遇见你之前,从来没有一天的好日子。连襄,你是知道我的,赫连昱性子不好,狠厉暴虐,我这样坏,你这样好,我死也不会舍得放手丢下你的。”
连襄的眼睛通红,嗓音甚至有些抖:“哥,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害怕。”
这回,赫连昱的心真是已经碎成千万片了。
赫连昱凑上去,蹲在连襄的绣凳前,微微直起身,急着给连襄擦眼泪。
赫连昱来不及拿什么锦帕,他手指不停地抚过连襄的眼尾,“不哭,阿襄别怕,除了你的眼前,我哪都不去。”
连襄一直紧绷着的那口气霎时间松了下来,卸了力气,轻轻往前一靠,脑袋抵在了赫连昱的肩头。
连襄的嗓音还有些滞涩,话语里还有几分委屈,“哥,都怪你,我本来没有这么胆小的。”
赫连昱只觉得心软得不成样子,更想把刚刚冲着连襄疾言厉色的自己丢出去喂狼。
赫连昱微微站起身,重新坐回绣凳上,往前凑了凑,伸出手揽住了连襄,几乎要把连襄困在怀中。
赫连昱虽然现在不能把连襄放在自己腿上抱着,但两个人的姿态还是像小时候一样亲近。
赫连昱的大手一遍遍地抚摸过连襄的后背,轻声道:“好了好了,乖宝,都怪我。”
赫连昱就见连襄坦然地接受了这个称呼,一点别扭也没有。
赫连昱却觉得心中莫名有一阵酸苦涌上来。
连襄从小到大都是众人心上的掌心珠,众人都这么如珠似宝地疼宠着。
赫连昱压下心中那一阵说不出道不明的苦楚,安慰自己,连襄也许是习惯了。
赫连昱双手捧着连襄的脸,一双锋利的眼眸中尽是柔情。
赫连昱一字一句地保证道:“赫连昱一定会赶回来的。阿襄,你知道的,只要你在襄阳城中,无论如何,赫连昱都会来见你。”
心如金石,无坚不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