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好似在告诉她,这是真的,霍朝雍真的做到了他的诺言。
连明赫沉默半晌,猝然出声道:“霍朝雍,别走那么快。”
霍朝雍投来一个不明所以的眼神,两个人明明是并肩而行,甚至霍朝雍还有意落后半步。
连明赫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牵起了他的手,二人十指相扣,同心结反而成了陪衬。
燕尔新婚。
景星庆云。
花园。
连襄赶着去花厅赴自己的生辰宴。
赫连昱弯腰捡起连襄掉在地上的香囊,头也不抬地嘱咐了一句:“阿襄,别跑那么快。”
连襄如今的身子好了不少,众人却不敢掉以轻心,还是处处精心盯着。
连襄年纪最小,除了生辰礼,众人还多了一个别出心裁的环节,人人都要再拿出一件自己在连襄这个年纪的时候喜欢的东西。
去年的沈丁拿出来的是弹弓,今年再给连襄的,就是一把匕首了。
山桃去年拿出来的是自己养的一盆花,今年再拿出来的就是一株药草,看得出来山桃是真的喜欢学医。
连襄拿玄越和最没办法,每一年,玄越和最喜欢的东西都是书!
要不是连襄知晓,这确实是玄越和的真心,连襄都想咬他一口。
赫连昱知晓了众人这个习惯,还特意去了关外一趟,在北境草原转了一圈。
连襄转过身,见着了赫连昱,就在赫连昱身边打转,赫连昱一把就将连襄抱起来了,“做什么?”
连襄眼巴巴地盯着赫连昱,脆生生喊了一声:“哥!”
赫连昱一点就透,先把怀里的东西掏出来,给连襄挂在了脖子上。
是狼牙穿成的项链。
赫连昱给连襄挂在了脖子上,轻声道:“这是我同你过的第一个生辰,长生天保佑阿襄,千欢万喜,长命百岁。”
驹光过隙,时光飞逝。
此刻连襄身着百蝶穿花的衣裙,微微仰起头盯着赫连昱,连襄的脑袋正好在赫连昱肩膀处。
如今赫连昱早就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一伸手便能像抱着幼童一般端抱着连襄了。
连襄冲着赫连昱伸出手:“哥,我的项链。没有它我都睡不着。”
赫连昱把当年的那一条狼牙项链拿出来,连襄长大后,每一年,赫连昱都要新添上去一颗新的狼牙。
连襄微微仰着头,赫连昱伸手,小心翼翼地避开连襄的发髻,给连襄戴上了。
连襄站在花厅前,众人不许连襄进去,他们还在里面布置花厅。
赫连昱不曾被允许进去,一方面是需要有人在外面稳住连襄,另一方面……
赫连昱实在是很难对着连襄保密。
这么多年来,赫连昱也一直如此。
众人迟迟不见出来,连襄实在是等的无聊,只好在花厅前的小花园里转圈。
这处小花园还是专程给连襄做的,里头铺了鹅卵石的小径,是连襄的心头好。
小时候,每天晚膳后,连襄都要拽着人在这里头转上一圈又一圈。
到了后头,连襄的热情还丝毫不见消退,除了赫连昱,旁人一见连襄又想去这小花园转圈,都忙不迭地跑掉了。
连襄突然问:“这花园竟然有这么小吗?”
从前连襄只觉得这花园大得很,如今再次踏足,却发现没有几步路就要走出来了。
赫连昱站在花园入口处,手里还抓着连襄的薄披风。
“这花园一直都这么小。不然你小的时候,他们怎么一听见你说要来花园玩,一个个都忙不迭的躲开了。”
连襄心有戚戚,怪不得旁人那时候都躲着她。
这么个小花园,一圈圈地在里面转,估计也只有小时候的连襄觉得有趣。
突然,花厅的门被人猛地从里推开了。
犬槐和沈丁一人抓着一扇门,众人一齐喊道:“生辰快乐!”
花厅门前站着的连襄,脖子上还挂着当年那一串狼牙项链。
这还是当年赫连昱第一年陪连襄过生辰的时候送给连襄的。
连襄不断长大,项链也不断加长,上头的狼牙也添上了许多新的。
身穿百蝶穿花裙的连襄,已然是少年人模样了。
连襄身旁的赫连昱,真的如连襄的当年一句戏言,长得比霍朝雍还要高。
赫连昱如今威势尽显,要是猛地冷下脸,更是令人不敢直视。
从赫连昱第一年进府给连襄过生日开始,每一年,众人都要给连襄做一个生日蛋糕出来。
这东西听说也是从江南流传来的,新鲜得很,只是每回给奶油调味、调色都是件麻烦事,可就是这样麻烦,众人竟然也做了这么些年。
玄越和的手还虚虚扶着垒起来的蛋糕,不断催着连襄:“快快快,阿襄,我总觉得这蛋糕要塌了。”
青葛戳了戳山桃:“他这个症状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
山桃还没答话。
沈丁先接了一句:“咱们每回下了学,玄越和都要检查无数遍门窗才能走。而且,他刚走出去没几步,一定还会倒回去,再检查一遍才算完。”
犬槐从沈丁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来,“你和荣大夫真不能想想办法吗?”
山桃早就给玄越和配过无数药了,可心病还须心药医,山桃自然无能为力。
山桃不曾出声。
青葛忽然道:“要是咱们再把他丢到……送到京城去,考一回科举呢?”
玄越和的手还不曾放下,幽幽道:“你们知道,这东西咱们几个人要做一整天的吧?”
青葛闻言,也老老实实噤声,还不自觉地伸出一只手,学着玄越和的模样,虚虚地扶着一角的蛋糕。
这东西要不停地反复摔打,摔打上一整天,才能做完这一整块蛋糕需要的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