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众人都知道,玄越和这些年埋头苦读就是为了这一刻。
他心口始终都有一口气不平,恨不得让他那在地狱的歹命爹看看,玄越和一举夺魁的风姿,最好气得魂飞魄散才好。
连襄大声道:“你用力点,我一点风都没吹到。”
玄越和:“……我现在想用扇子给你一下。”
玄越和话音刚落,连襄就被赫连昱藏在身后了。
玄越和瞪着赫连昱,这挑拨离间的异族小子!
沈丁在背后戳了戳玄越和,玄越和还以为沈丁要和他同仇敌忾地嘀咕赫连昱。
沈丁眼也不眨:“用点力,我也一点风都没吹到。”
玄越和想要的风度翩翩是一点没有表现出来,气呼呼地把扇子收起来了。
进京的事情就这样拍板定下来了,京中也是有镇北王府的,而且八成用不着,卫昭帝肯定是要留他们住在宫里的。
京城。
避暑行宫。
行宫的总管太监徐路站在拂云殿前不住地催:“一个个的都紧紧皮!这可是陛下放在心上的事!搞砸了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小太监凑过来,给徐总管搬来个凳子:“徐爷爷,您坐,由您老坐镇,咱们一准儿办的漂漂亮亮的。”
徐路扫了他一眼:“你小子还有几分眼力见,但别跟你爷爷我耍滑头!陛下可是时时把这里头的事儿放心上,那这儿就是一等一的差事!”
这小太监是新分到了拂云殿的,也是塞了不少银子才进来的,这时候赶紧奉承了两句徐总管:“徐爷爷,这殿是预备着给哪位主子?陛下这样看重,可是皇后娘娘不是早就……”
拂云殿离着陛下的御书房和寝殿都是最近的,这里的景致也是最好的。
更何况,宫里早早来了好几拨人了,年前的拂云殿就已经翻修好几遍了。
宫里也没听说哪位主子有这样的好运道,皇后娘娘也多年称病,听说是早年就身子不大好了,皇后向来是不掺和避暑行宫的事的。
这避暑行宫里,人人都知道,拂云殿八成就是给哪位贵主住的。
这小太监才用了不少银子,一头钻进来了。
徐路笑了笑,拿着拂尘甩了这小太监一下:“你小子也算是好运道,竟然让你碰上了。这拂云殿啊,只给一位主子预备着的,这主子多少年不来一趟,今年就叫你小子压准了。”
小太监赶紧给徐路连连点头哈腰地伺候着:“爷爷!徐爷爷,还是您老有本事!”
这避暑行宫的总管太监,和御前总管大太监徐锦有几分沾亲带故,消息便比旁人灵通。
徐路悄悄用拂尘往北边一指:“这位主子可是陛下心里头一份的恩宠,你小子可紧着皮,好好伺候。”
小太监没忍住,惊呼了一声,又小声道:“竟然是给镇北王……”
徐路也是把心都放在了拂云殿,除了陛下要住的地方,旁的地方跟拂云殿比起来,都不是要紧的了。
徐路也是瞧着这个小太监机灵,不会坏了事,才提点了他两句:“这拂云殿处处,陛下可是亲自过问的。拂云殿的一应用具,都是比照着陛下的用例来的,你小子可得盯好了。”
这小太监赶紧给徐总管捏了捏肩膀,眉开眼笑道:“哎哟我的好爷爷!有您提点着,什么都错不了!”
陛下嫌弃宫中暑热,不如避暑行宫畅快,宫里的众人都是急匆匆跟着来的。
前头还好,后妃住的宫殿里才是真的忙乱。
皇后娘娘不管事,众人都是跟着御前徐总管的吩咐,紧赶慢赶地住了进去。
到处都乱糟糟的,这柳台阁也没来得及好生布置。
石贵妃捏着锦帕捂着鼻子,发火道:“这让人怎么住?这徐总管是怎么做的事?”
石贵妃进宫也有十多年了,膝下有一女一子,在宫里自觉位分高些,皇后不管事,自个便有几分自视甚高,底下人这样轻视,贵妃便有几分不爽利。
宫女扶着她的手,连忙道:“娘娘莫急,咱们这儿还是体贴的呢,听说余贵妃那,连下脚的地方还没腾出来呢。”
石贵妃听着老对头没得着好,心下也平衡了几分,便也不急着骂徐总管了。
宫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老天,她哪里知道余贵妃那里有没有下脚的地方,不过是哄着贵妃娘娘罢了!
徐总管可是御前的红人,娘娘这样口无遮拦,要是被人听去了,可真是大事不妙。
这说曹操曹操到,御前总管徐锦此刻也正忙得脚不沾地,从陛下的御书房得了令,便脚下生风地来了拂云殿。
徐路一咕噜差点滚到地上去,赶紧站起来,露出一张笑脸来:“好哥哥!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徐锦没空和他废话,先四下扫了一眼,心中发急,斥道:“这窗子怎的用了永灵纱,快换了!一群猪脑子!”
徐路还摸不着头脑:“这陛下的吩咐,可不就是照着陛下的份例……”
永灵纱是陛下可用的好东西,难不成是怪他们逾制了?可他们也是照着陛下的吩咐做事的呀,这到哪里说理去!
徐锦一巴掌拍在了徐路身上:“真是个蠢材!换成金岭纱来!”
徐锦急得恨不得脚下窜出火星子来,伺候那位主子,就是把满天星子都摘了下来,陛下说不准还嫌弃不够亮呢。
徐锦骂道:“这永灵纱算什么好东西,陛下私库里的金岭纱,可是全都要拿出来给这位主子糊窗户了!”
小太监在一旁弓着腰,讷讷不敢言,看着御前总管把避暑行宫总管训得像个孙子似的,心下咋舌,这么装扮下去,这拂云殿可真是要给仙人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