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也罢。
最好……
谁都不要知道。
连襄闭了闭眼,她知道,就是赫连昱亲自解开了这一层身世,也不会和她们相认的。
赫连昱当年还是个伤痕累累的少年人,因为救了连襄,被镇北王连明赫视作亲子一般抚养,大将军手把手培养的孤儿不少,加上山桃她们四个,都被视为北疆未来的左膀右臂。
连襄搂着尹贺,亲昵地哄他玩,或许是名字里同样有个“贺”字,连襄便格外疼爱尹贺。
池瑶就在一旁笑眯眯地陪着,时不时说两句话。
连襄细看池瑶,发觉她的面相上,眉眼弯弯时有几分长得像连襄,若是面无表情,便能看出和赫连昱的相似之处。
当然,这也是因为赫连昱和连襄,本就有几分相像。
为了这张脸,连襄也会保护她的。
池瑶虽然弱不禁风,但并不是蠢人。
当日封后的圣旨到了北疆,后脚北疆就接着了尹彧原本的正妻池氏上书的消息,自请为妾,不愿为后。
当日的连昭皱着眉头:“她想以退为进?”
“她不是做戏。”
连襄摸摸她的小脑袋,跟连昭分析探听来的消息,京城里的女子,有时候和北疆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或许真的是这么觉得的,这发自内心的自轻自贱,才更加可悲。”
京城里菟丝子一样的女子,只见过四方的天,甚至不曾放声大笑过。
连昭只觉得惊奇,权柄这样的好东西,怎会不争不抢,反而觉得自己不配?
连襄自己骨子里本就天生有一股刚烈,还是诸位将军们手把手带大的,而连昭也是如此,心计、手腕和狠心一点不缺。
只是连昭比起连襄,更添了几分圆滑的狡黠,少了几分铁腕的冷面刚直,因为她也算是连襄带大的,从小到大,日日都要跟不少人争夺姐姐的目光。
连昭奇怪道:“她没有姐姐告诉她,为自己活吗?”
连襄摸了摸窝在自己怀里的小团子,轻声道:“或许以后就有了。”
御书房。
梁福寿本来不敢打扰陛下练字,只是这是凤仪宫的消息,不敢不报,只好硬着头皮出声:“陛下,皇后娘娘今日传了池贵妃到凤仪宫。”
手中的紫毫笔骤然一停:“什么时候的事?”
“午后就传了,这会贵妃还没从凤仪宫出来呢。”
尹彧扔了手里的笔,“阿襄身子还没养好,不能劳神……”
正想着连襄,尹彧又坐了回去,前些日子因为太后,阿襄已然生了他的气,许久不肯见他了。
半晌,尹彧突然开口,话音里有几分烦躁:“阿襄恼了太后,连带着也不肯见朕,朕该怎么哄?”
梁福寿听了陛下这话都愣住了,什么叫皇后娘娘因为太后生了气,不肯理人?他们陛下真是……
一门心思往南墙撞。
皇后娘娘不肯见您,可不一定是因为太后……
但这话,梁福寿只敢在心里嘀咕两句,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梁福寿知道,皇后娘娘可不是因为太后才不理人的,太后难不成从哪里得了一点半点的好处吗?
皇后娘娘可是一点亏都没吃!
皇后娘娘甚至从没有对着陛下有过好脸色,这哪里是把陛下放在心上的模样?
尹彧眉目阴沉,坐在御座上,想着当年众目睽睽之下,连襄毫不掩饰对那异族混血的偏宠。
连襄生来就在众人仰望的云端上,这样万众瞩目的九天仙女,却丝毫不顾周围的人,目光只盯着那血统卑贱的混血,只看向那卑贱的混血!
只要一想起连襄笑意盈盈地唤了那一声“阿昱”,尹彧的一双眼就烧得通红,握紧的拳头折断了手里的笔杆。
该是“阿彧”。
这该是他的!
那样低贱的混血,凭什么能得到她的偏爱?
凭什么!
终于,赫连昱死了。
终归还是他得到了。
御花园。
青葛拿着件薄披风,预备着要给主子用,问山桃道:“主子怎的突然要往御花园去?”
昨晚上刚下过阵雨,这时候的御花园景色不一定好,好在天气凉爽了些,不至于闷热。
山桃跟着拿着主子一会说不定用得着的软垫,跟着摇摇头:“主子今日早早爬起来,就说要往御花园来。”
山桃和青葛生怕是宫里出了什么幺蛾子,绞尽脑汁地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