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因为池家小门小户,宫里多少双眼睛都盯着景阳宫,背地里的嗤笑只多不少。
陛下潜龙飞天,后院的妻妾都跟着进了宫,正妻池氏却不住在凤仪宫。
外头的风言风语不少,池瑶和自己的宫女们都听得见,维雪和罗意早就急得团团转了。
池瑶神情淡淡的,“我只要能守着贺儿就心满意足了,陛下待我,已然是极有情分了……”
当初池瑶还在襁褓,姨母在宫中处境艰难,陛下还是个奶娃娃,也不受先帝爷重视,这婚事才落在了池瑶头上。
池瑶出身断云城池家,当初也算是将门,只是等到池瑶有了记忆后,他们家已经在京城了。
当年不知为何,池家竟然搬到京城,也是因为这样,池家已经是彻底没落了。
当年这五皇子妃落在尚在襁褓的池瑶头上,未尝没有先帝爷安抚边境功臣的意思在里头。
池瑶早先在家中,也曾经抱着孝顺姨母、伺候夫君的想头。
可日后,陛下略得了先帝爷的青眼,便一个接一个地纳妾,池瑶便知道,陛下不需要自己的伺候。
池瑶却并不怨怪尹彧,她的出身也确实没有什么助力,也对不起陛下。
就说太后,池瑶自己的亲姨母,八成也是看不上池瑶的出身的。
不然,怎么会在陛下略有了些地位后,就迫不及待地塞了同为陛下表妹的宝钧给陛下?
但池瑶心中没有怨恨,陛下不曾想过休妻,更不曾动摇她的地位,已经是给了她许多体面。
旁的府中,就说当年的太子妃,也没有池瑶这样的好福气。
旁的不说,宫里现在也只有大皇子尹贺一个皇子,因为陛下不好女色,一个接一个地纳妾,或许更多的是为了大业。
池瑶提笔,语气之中并没有众人设想的不甘心,反而卸下了重担一般,提笔落下了悔过书,上头的字竟然不像是池瑶往日的字迹,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自请为妾。
梳妆镜前。
此时的池瑶捏着手中的笔,略微扫了两下眉尾处,便放下了。
池瑶拿着维雪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咱们去凤仪宫,拜见皇后娘娘。”
凤仪宫前门庭冷落,宫门冷清,却不是因为众人不尊重皇后,而是皇后娘娘不喜人吵,也不许人来请安,谁都不见。
只是今日头一回,像是破了戒,竟然主动请贵妃前来。
众人都道,贵妃从前盛宠优渥,也是陛下的亲表妹,还生有皇长子,当年更是曾经差点封后。
一定是皇后眼中钉,肉中刺。
贵妃必定是要去受磋磨的。
只有池瑶,心中有一种莫名的安定,只觉得,就依着交泰殿的惊鸿一瞥,她也笃定皇后娘娘不会害她。
这是池瑶这么多年生存的秘诀。
白兔也有自己躲避危险的生存之道。
池瑶到了凤仪宫前,却没吃闭门羹,凤仪宫前竟然已经有宫女在等着了,连池瑶自己都有些惊讶。
这宫女池瑶也是见过的,那日在交泰殿,可是把宝钧训斥得服服帖帖。
青葛冲着池瑶露出一个笑来,“娘娘请跟我来。”
这下连池瑶都有些迷糊了。
听说前些天,陛下亲临凤仪宫,皇后娘娘的几个掌事宫女,骨头都是硬的,脊梁挺直,硬是没把人放进去。
池瑶暗暗理了理身上的衣裙,深吸了一口气,踏进了凤仪宫的正殿。
连襄今日打扮得淡雅,冲着池瑶露出一个笑,亲切极了。
本就晕晕乎乎的池瑶,像是被馅饼砸晕了,被引到娘娘身边的绣凳上坐下,脑子里还不知道乱糟糟地在想些什么。
池瑶捧着娘娘递过来的点心,晕乎乎地想,当日在交泰殿里,娘娘好像一个好脸色都没给陛下。
池瑶咬了一口点心,眼睛一下就亮了,眉眼弯弯,冲着连襄笑了笑:“娘娘的点心好生别致。”
池瑶也理不清自己的思绪,这样其乐融融,好像还是待字闺中的时候。
这样相处……
好像娘娘是她的手帕交似的。
这点心里头加了茶叶,赫连昱这个从来不吃点心的人,也就吃这个能多吃两口。
连襄眼含笑意地望着池瑶,柔声道:“喜欢就多吃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