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至此似乎迎来转机,最明显的就是他看她的眼神变了。
用上一世亲友的话来讲,暮辞清情商忽高忽低,她自己也承认这点。
她不太擅长察言观色,但现在根本不需要她察言观色。
俯瞰草芥的冰冷褪去,相对而言的平和现出,前后差别实在太大,堪称天翻地覆。
放在别人身上会显得精神分裂或表演变脸的情况由他呈现就十分自然,暮辞清被邀请坐下时有些无措,这份无措在他亲手斟上一杯七分满的茶递来时达到顶峰。
她受宠若惊地接过。
理智告诉她,他想害她不必如此麻烦。脑中的弦却依旧绷紧,让她不敢动口。
所幸他并未在意,只微笑着与她交流。
白衣男人俊秀文雅的长相本就具有极大欺骗性,此刻周身气息平和舒缓,基本不具攻击力,甚至给人如沐春风之感。
暮辞清跟他对话,只觉魂界阴冷森诡的环境都没那么可怕了。
事后她复盘时分外懊恼,可再怎么懊恼也改变不了她现在完全被对方牵着走还毫无意识的事实。
这很正常,刚穿越的她哪玩得过这种各方面都是天花板层次的老狐狸?
但原因与解释只客观存在,无法令她幸免于难。
当暮辞清在不知不觉中几乎透完自己的底后,当系统商城中存在的“源气”被对方知晓后,这场谈话自然而然地迎来终结。
魂天帝看着她。
那几分隐隐约约的、似有若无的于故乡的思念与对同乡的温情在顷刻间支离破碎,他此刻看她的眼神不像凝视活人,倒像打量器物,评估价值。
「我差点就完了!」暮辞清没好气道,「你能不能有点数?!」
扪心自问,若她是魂天帝,面对这种情况会怎么做?
废掉她的行动能力,尝试剥离系统,成功最好,失败也可将她作为工具,完成任务积攒积分以换取想要之物。
就算只有她能联系系统又如何?魂族从不缺折磨人的手段,以她目前的意志力怕是连一轮都熬不过。
……生不如死,莫过如是。
单她都能想到这些,谁知这位最大反派还会有何念头?
「您自己跟他透得底,」系统拒不承担责任,「怎么能怪我?」
「……我那会完全没反应过来,」暮辞清又是一噎,咬牙切齿道,「你不清楚他什么水平我什么水平?你指望我在他面前能藏得住事?你根本不该把我送到魂界!」
「这个问题我已解答,不再赘述,」系统语调官方刻板,「您不已依靠我的能力脱险了吗?为何耿耿于怀?」
暮辞清:……
绕一大圈,这家伙终于承认它让她身陷险境,却没能缓解她的情绪,甚至令她更加愤怒。
人不经历极限往往不知自己尽头,生死攸关之际,潜力可谓无限——
她用从未有过的阅读速度浏览系统面板上的注意事项,还真让她找到生路。
首先,宿主与系统交流不受现实影响。
其次,系统这里可以预支积分,上限一亿,超过就算任务失败。
她完全可以直接借多于上限的积分,以自杀式行为宣告一切终结。
那样无非就是失去生命,还不用承受任何痛苦。
横竖她已死过一次,彻底消散总比遭遇折磨好。
当然,有这条路托底,她也不至于落入那般境地。
「您通过他从我这拿走一千万积分,未来还会有更多,您到底不满什么?」
再次响起的机械音打断暮辞清思绪,她感觉着它隐隐的不满,心情逐渐平复。
从系统这获得积分的方法有两种:一是完成由系统随时间流逝而颁布的主线任务;二是完成由系统随机触发或宿主主动申请的特别任务。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显然都与最终目标紧密相关。
暮辞清反复看了几遍,主线任务皆在系统手里,能做文章的只有特别任务。
宿主可以主动申请,系统根据规则判断是否通过,若通过再根据客观难度给出对应积分。
于是她果断开麦:「让魂族长背诵入党誓词可以算吗?」
「……」
系统沉默良久,大概是被她这一想法惊到,半晌之后才有所反应。
「恭喜宿主触发特别任务:让魂天帝背诵入党誓词。」
「奖励积分:一百万。」
居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