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客气。”他道。
几个人收拾一番便又启程,这次和去往樊城赶路时情况不同,那时候若是疲乏可以慢些走,但现在他们是在逃命,怕后头有追兵,因此一天十二个时辰,差不多有七个时辰在路上。
……
这些日子赵小果一直都牢牢抱着徐褚仁,好像腰间被束缚了一条柔软的腰带,时间久了便成了习惯。然而这天徐褚仁突然觉得腰间的束缚不见了,他下意识的回头,却眼前一晃,习武之人敏锐的反应让他立刻身手去接,正好将要坠马的赵小果抓住,可他只抓到她的胳膊,瞬间落下的身体被马儿拖动,发出一连串色让人难忍的声响。
“赵姑娘抓紧我。”
然而两只脚落地的赵小果闭眼,毫无反应。
马背上的徐褚仁当机立断,腿部勾住马鞍,脱开缰绳,身体倒挂,用两只手去拉赵小果。
后头的乌云和立冬看的心惊肉跳,若是马发狂,将人从背上甩下来,骨头非断了不可!
“主子!”
乌云大喊一声驱马过去,这时候徐褚仁的马确实不安分,幸好他反应极快,抱住赵小果的腰后便将人横着放在自己身前,右手又重新握住缰绳,有惊无险。
“赵姑娘?”
怀里的女子双眸紧闭不省人事,徐褚仁连连唤了几声她都没有反应,马速减慢,最后停下,徐褚仁抱着人下马迅速来到树阴底下。
“乌云,水。”
后头紧随而至的乌云立刻打开水囊,徐褚仁掰着赵小果的嘴勉强给她喂了几口,大半都顺着嘴角淌下来,将小姑娘衣襟洇湿一片。
可此刻徐褚仁顾不上许多,吩咐乌云和立冬去附近找人家,若是没有的话,找处落脚地方。
俩人自然听命,不过这荒山野岭的又去哪里找?乌云比立冬想的更多,这一路以来他们都不敢投宿,就怕被人发现踪迹,唐鸿飞此人是条狗,惯会闻着味,到时候一丁点痕迹都是致命的。
可现在赵小果病了,是个隐患。
……
正值盛夏,晌午的日头晒人,半点风丝都没有,即使在树下阴凉处人也热的冒汗珠。
徐褚仁的额头上沁了薄汗,划过他挺拔的鼻梁,不过他并未擦拭,而是用似蒲扇的大掌给赵小果扇风。
树下是生长茂盛的野草,躺在上面如同加了一层垫子,温度也会低一些,不过赵小果面色不大好,寻常时小姑娘面色红润,此刻却是整张脸都红彤彤。
徐褚仁迟疑片刻,用手背去探她的额头,果然烫的惊人。
水囊就在手边,徐褚仁撕下自己的衣袍一角,用水沾湿后给赵小果擦脸。
她似乎不好受,秀气的眉头蹙着,嘴唇微微嚅动,似有话想说。
半响之后,赵小果抱住徐褚仁的手,喊:“娘……”
她好像陷入梦魇当中,嘴里不停喊娘,明明生病,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牢牢抱住徐褚仁的胳膊不撒开,眼泪涌出来,烫的徐褚仁想抽手,但到底没动。
片刻后,他面带无奈的继续给她擦脸,连带那些苦涩的眼泪也一并拭去。
两刻钟后,乌云和立冬终于返回,告知在远处山脚下有猎户一家,附近没有其他人家而且他们也甚少进城,不必担心被出卖。
不过路途后半段没办法骑马,只能步行上山去,路不好走。
下马之后,乌云忙上前道:“主子,属下和立冬轮流背着赵姑娘吧。”
侍候人的活自然得他们做。
只是没想到徐褚仁直接将赵小果打横抱起,大踏步朝前去。
“还不跟上?”立冬招呼愣在原地的乌云。
乌云看向主子的背影,心情变得复杂。
待去到猎户家里,猎户妻子说赵小果疑似中暑热要休息起码三天时,乌云欲言又止。
主子的事情他作为属下确实不该多参言,可现在情况特别,乌云只能硬着头皮请徐褚仁出去叙话。
“主子,情况紧急,我们恐怕不能在此耽搁三日。”
乌云懂得的道理,徐褚仁又如何不知?身死是小,无法为侯府平冤昭雪是大。
沉吟片刻,他说:“一个时辰后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