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人家公子哥学木匠只能是为了打发时间,赵小果心想,他们又不用靠这些安身立命,也不用吃苦头。
说不羡慕是假的,赵小果胡思乱想了一会,又想到郑大壮说的那番话。
哪怕他们压低声音,屋里的徐褚仁也听得清清楚楚,就是没想到赵小果直言不讳。
“城里大户人家,当真是表哥娶表妹呀?”
外头乌云和立冬脸色很是精彩,一般姑娘家娇羞,这种话都不好意思提,她怎么直接就问了啊!
徐褚仁动作顿了顿,刚要说不是,就想起来侯府夫人便是定安侯的青梅竹马小表妹。
“随口问问罢了。”赵小果其实也不是要什么结果,只是为了铺垫一些话。“哎,徐仁,我跟你说啊,你可千万别喜欢我,没有结果的。”
这下徐褚仁终于给她一个眼神,他偏过头,日光在睫毛上缀了星星点点,那双长眸越发深邃神秘,引人忍不住想要探究。
赵小果定定的看着他,早就准备好的话断在嘴边。
“你放心,绝对不会。”徐褚仁说完唇角露出了一抹笑,还不待赵小果捕捉,他又转过头去,只给她留下个侧脸。
不知怎的,赵小果觉得自己被人从门缝里看扁了,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好像谁站的高谁就气势足似的。
“我娘说了,成婚嫁汉,要知根知底还要身强体壮。”
总之,他根本不符合她的择婿标准。
徐褚仁依旧是神色淡淡的模样,好像这些话与他无关似的。这样也好,说明白了对他们都好,可他如此冷淡的模样,让赵小果心里像是有虫子在挠痒痒似的。
“你什么意思?莫不是瞧不上乡野姑娘?”
她还瞧不上他呢!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往后过日子了还能指望他撑起这个家来?赵小果哼了两声表达不满。
赵小果盯着他,热烈眼神让人想忽略都不成。徐褚仁只得解释,道:“自然没有。”
“我听说城里大户人家都早早给儿女定下婚事,你呢?家里给你定姑娘了吗?”
乌云觉得这姑娘有点没分寸,立冬则是咬着牙才不叫自己冲出去。女子竟然如此冒犯,主子这些天过的什么日子啊!
“并无。”
他一副不大想说的样子,赵小果了然的笑了笑。其实他不说自己来历,她也能猜个差不多。
听说大户人家子女众多,甚至还有外室私生子等等,赵小果觉得他气度不凡温润如玉,大户人家出身无疑,但具体身份不好确凿。赵小果性子单纯可不代表蠢笨,她琢磨着他不曾提过自己出身,说不定就是无法启齿那种。
“没关系,”赵小果爱怜的目光看他,好生安慰道:“徐公子一表人才,将来一定能娶得贤妻。”
不想在无用话题上浪费口舌,徐褚仁难得主动提起话头,与赵小果聊了片刻后,他自然而然的将话头放在挣钱上。
果然是心思单纯的姑娘,一勾起来她便自己将话匣子打开,说道:“不怕你笑话,我非常缺钱,我需要很多很多钱,如果徐公子有挣钱的法子,能否带我一个?”
徐褚仁明知故问:“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赵小果坦坦荡荡:“当盘缠呀,我想去京城找我爹。”
原本赵家在村子里还算过的不错,但因为赵小果的娘整日酗酒后来又大病一场,彻底掏空家底。赵小果现在手里的银钱都是她当小神婆以后,慢慢挣来的。
村里人都说她挣钱快,可他们怎么忘了,赵小果心善,就算拿两颗鸡蛋来,她也愿意给大家卜卦,所以钱攒的很慢,想要去京城远远不够。
幸好遇见徐褚仁,他给了她五两多的银子,还有一个精致的玉环,不过赵小果估摸着还差一些。
徐褚仁沉吟片刻,将一枚玉佩拿了出来。
“你干什么?徐公子,你给的酬劳已经够多了,真的不用再给了。”
那是一块眼熟的玉佩,正是赵小果在林子里发现的那一枚。扒着后窗的乌云和立冬也看见了,他们对视一眼,不由自主想起昨日徐褚仁将他们叫过去,问身上是否有银钱。
当时樊城大乱,乌云和立冬忙于逃命,压根就没想到带着金银细软,身上只有一点碎银子,这些日子以来还用了不少,只能抓出来一把铜钱。
徐褚仁揉了揉额角,片刻后拿出那枚玉佩把玩,乌云当即激动:“主子,钱财一事属下可去筹办,您万不可将玉佩当出去啊,那是老侯爷给您的!”
定安侯没了,它便成了唯一念想。
徐褚仁无奈的笑了笑:“自然不会当,但现在需要用它做鱼饵,等着鱼儿上钩。”
乌云和立冬都没搞明白他的意思,直到现在。
原来,主子用那块玉佩钓的鱼,就是赵小果。
只是,她一个装神弄鬼,柔柔弱弱的小神婆能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