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方贵妃后,衍无忧拉着她走向出宫的路,她左顾右盼,见一路都有宫人,几番想开口又咽了下去。
衍无忧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得失笑,但还是等走出皇宫,坐上回程的马车才道:“你问吧。”
“你一个外臣,为什么要去见贵妃?”小草丫丫迫不及待问出口,生怕晚一步就给自己憋死了,“还有你们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太子生辰宴上有什么安排?不会有什么阴谋诡计吧!”
衍无忧被她这一连串问题砸得头晕,赶忙打住:“停停停。”
小草丫丫乖乖闭了嘴,等着他的回答。
见她这么听话,衍无忧却并未着急作答,反而笑了笑:“你真想知道?”
她捣蒜似的点了点头,末了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神情又有些犹豫:“是……不能告诉我吗?”
“你觉得呢?”衍无忧微微倾身,凑了过来。
她抿了抿唇,稍微往后靠了靠,移开视线:“你不想说,那就当我没问,我就是比较担心明天的宫宴……”
“放心吧,”衍无忧笑了笑,坐直身体,“我保证你不会出事。”
小草丫丫看了过去,心中仍有几分忧虑,眉头微皱,但转念想到他的实力,又放松了些许:“好吧,那我不问了。”
“时间不早,刘婶她们应该用过膳了,”他笑笑,转移了话题,“咱们去食莱堂吃吧?”
她眼睛一亮,顿时将烦恼抛之脑后:“好!”
衍无忧支着下颚,眯了眯眼,唇角不自觉勾了勾。
真好忽悠。
人吃饱了就不会胡思乱想,这点在小草丫丫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饱餐一顿后,回去的路上她眉梢都带着笑意。
折腾了一天,此刻日暮将近,衍无忧让她今晚早点休息,明日要忙得可还多着。
她胡乱点头应下,衍无忧便没再多说,转头去了周老将军的院子。
“回来了?”周亦江见到他并不意外。
他没有变换成周洛辰的模样,自然地走到周亦江面前颔首:“父亲。”
周亦江盯着他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坐吧。”
衍无忧依言落座在旁。
“东宫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周亦江斟了两杯茶,随口问道。
“都安排好了,”他姿态随意,语气平淡,不像是在对长辈说话,反倒像在面对好友,“至于结果如何,就要看贵妃怎么做了。”
周亦江抿了口茶,闻言看了他一眼:“你还真指望贵妃动手?确定不会出差错吗。”
“当然不全指望,”衍无忧笑了起来:“只是,她不动手,东方宕也得死,左右不过是方式不同。”
他捧起一盏茶,垂眸盯着杯中晃荡的茶水,淡淡道:“等太子一死,宫中就仅剩一位公主,届时陛下绝嗣的消息再传出来,东方狄的皇位,就该让出来了。”
“恐怕没那么顺利,”周亦江却叹了口气,衰老的面庞上笼着忧虑,“朝中对皇位虎视眈眈的不在少数,只怕要费不少波折。”
衍无忧撂下茶盏,不以为然:“有我在,怕什么。”
周亦江的目光挪到他身上,郑重地向他敬了杯茶:“如此恩情,周家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
“哎,不必,”衍无忧抬手打断,“本就是我还你恩情,何来报答一说?”
周亦江愣了愣,收了手:“该谢还是要谢,当年的恩,与我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常言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我如今做的事,与我而言,也不过举手之劳罢了。”衍无忧笑了笑,垂下眸时,不禁回忆起当年之事。
多年前,衍无忧捡了一只狸奴养在身边,取名“毛球”,一人一猫游历四方,好不惬意。
毛球生性调皮,虽然时常偷溜出去玩耍,但也能在天黑之前回到他身边。
直到有一次,毛球出去后,直到天黑也没回来。
他寻了几天几夜,就差把当时住的镇子翻过来,也没找到。
为此他贴出悬赏,找到毛球者,赏黄金万两。
重金之下,镇上百姓一连寻了几日,到头来依旧一无所获。
毛球陪了他有将近十年,是他孤寂游历中唯一的伴儿,突然凭空走失,饶是他心性淡漠,也难免着急。
彼时,是征战凯旋的周亦江途径小镇,在郊外山洪冲刷出的一处土坑中,听见了毛球虚弱的叫唤声,心善救了出来,在打听清楚后亲自将猫儿送回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