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值时,二人相约一起,路上封墨昀看起来心事重重。
“封兄,你怎么了?”周洛辰关切道,“是……还在为上元宴的事?我只是随口一提,并无实证,你不必多想。”
封墨昀摇了摇头,对他笑了笑:“不是为此事。”
“哦?那是为何。”他好奇地挑了挑眉。
“唉……”说起此事,封墨昀有些难以启齿,“其实,前日休沐时,我跟夫人谎称这几日告了假,可以陪她回娘家,结果……”
周洛辰了然:“所以,你是在想该如何解释?”
“嗯,”他点头,“这两日回去后她都歇下了,我实在找不到机会道歉,今日倒是还早,只是我不知该怎么同她说……”
“嫂夫人看起来也不是什么不近人情的人,”周洛辰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只要你诚心道歉,想必她不会计较。”
封墨昀叹了口气:“我知道,她就是太善解人意了,所以我才无从下手。”
“那——”周洛辰想了想,“不如你投其所好,买点她喜欢的物什赔礼?”
他一噎:“我不知她喜好……”
这话说的,周洛辰也想不到方法了。
“洛辰,”封墨昀一脸颓废,“我这个丈夫做得是不是很失败?”
周洛辰欲言又止:“也没有吧,毕竟你们刚成婚不久,难免有些生疏。”
“洛辰,”封墨昀转头看着他,“从前你与杨小姐是如何相处的?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讨女子欢心?”
“咳咳咳。”他猛地咳了几声,冲封墨昀摆摆手,“封兄我突然想起来我有急事,先走了!”
封墨昀尔康手:“周兄——”
回应他的只有周洛辰落荒而逃的背影。
他放下手,又是一声叹息。
投其所好,要怎么投其所好?
他身居高位,常年处于边疆,对战场之事了如指掌,却唯独对儿女情长一无所知。
他见过恣意潇洒的叶羽灵,她本可仗剑天涯,天地广阔皆为去处,可一纸赐婚,一道圣旨,硬生生将她囚于深宅大院,缚于他身侧。
于是她收敛锋芒,安分守己,成婚至今也只在新婚之夜提出过和离的要求,被他拒绝后也从未抱怨半句,在他身边扮演一位温顺得体的妻子。
只是这份温顺并非出自夫妻情义,而是疏离的客气。
皇帝赐婚是让自己调查叶相,他很清楚,他始终欠叶羽灵的,所以竭尽全力想要弥补,可他给不了她想要的,从始至终弥补的只有他自己的愧疚罢了。
心情跌至谷底,他浑浑噩噩地回了府。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天边的余晖与晕染着即将到来的黑夜。
府中已经点了灯,院内竹叶无声落下,沿途下人垂首行礼,封墨昀却无心应答。
晚春的夜风微凉,迎面带来一丝淡淡的草木清香。
穿过回廊,他无意抬眸,脚步倏地顿住。
叶羽灵立在廊下,一手托着鸟笼,一手去开笼门。
经过这两日的精心呵护,白鸟的伤势好转不少,见状从笼中蹦了出来,跳到她手臂上,呆愣愣地歪歪头。
她放下鸟笼,让白鸟站到自己掌心。
“叽叽?”白鸟啄了啄她的掌心,似乎在表达疑惑。
叶羽灵垂着眉眼,抬手轻抚它的脑袋:“怎么了,舍不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