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封府庭院的青竹还沾着露水，在晨光中跃动着细碎的金芒，霜意搀扶着叶羽灵，一步步走过蜿蜒的青石小径。

昨日新婚，叶羽灵只看过婚房陈设，此刻才看清，封府布置虽然不及叶府繁华，但青竹成林，庭院整洁，处处透着将门的沉稳清肃。

一路走来，沿途的丫鬟仆人皆垂首行礼，不敢多言。

封老将军的院子偏僻，有几分冷清。

“夫人，奴婢先进去通传。”霜意向她福了福身，上前去敲了敲门，“老爷，少夫人来了。”

屋中沉寂片刻，传来老者沙哑却沉稳的声音：“进来吧。”

霜意应是，向叶羽灵示意。

叶羽灵缓步而入，屈膝行礼，声音清冷，不见丝毫紧张：“儿媳叶羽灵，见过父亲。”

封北程放下兵书，带着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微一点头：“坐吧。”

“谢父亲。”她依言起身，在一旁落座，脊背挺得笔直，一言一行都挑不出错来。

“羽灵羽灵……”封北程盯着她看了半晌，缓缓开口，“轻盈如羽，聪慧灵秀，好名字。”

他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听闻你回京之前住在乡野，是住在哪里？”

“竹乡，”她如实答，“云县。”

“是个好地方，”封北程站起身，看向窗外簌簌作响的竹叶，似是回想起了些许往事，喃喃道，“山水养人啊。”

“你和墨昀虽是奉旨成婚，但既然已经嫁入封府，便是封家的人，往后在府中，守本分、懂规矩，莫要惹是生非。”

“儿媳谨记父亲教诲。”她垂眸应道，指尖无意识掐了掐衣袖。

他撂下茶杯：“墨昀平日里事务繁忙，少有在府中，你只需好好守着将军夫人的位置，其余的不必多问。”

这话里带着疏离的告诫，像是在划清界限，又像是在提醒她注意自己的身份。

叶羽灵闭了闭眼，其实很想说不用对她这么警惕，她对封家的一切都没兴趣。

恰在此时，封墨昀匆匆赶来，见她好端端坐着，默默松了口气——以父亲对叶家的态度，他生怕父亲会为难叶羽灵。

他向父亲行礼：“父亲。”

封北程不动声色看了他一眼，摆摆手：“时候不早，按礼制，你们二人该入宫谢恩了。”

“是。”封墨昀应声，随即走至叶羽灵身侧，伸出了手，“走吧，夫人。”

叶羽灵被这声“夫人”震了一下，耳垂发麻，慢半拍伸手搭了上去，借势起身。

封墨昀的掌心干燥而温暖，微一用力便将她拉得近了些，向封北程示意后拉着她走了出去。

走过庭院小径，封墨昀没松手，像是忘了还牵着她，询问起她的伤势：“我已派人查探昨夜的刺客，你的伤如何了？”

叶羽灵垂着眸子，盯着二人交握的手，微微摇头：“已无大碍。”

“那就好，”他点头，“这刺客来路不明，但像是冲你而来，你可有何头绪？”

“我……”她想起剑刃上的“残日”二字，面露犹疑，最后摇了摇头，“我并无头绪。”

察觉她话中停顿，封墨昀假装没听见：“无妨，我会让人查清楚。”

“将军……”叶羽灵欲言又止，想让他撒手又不想表现得太生硬，唇瓣张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封墨昀目视前方，唇角却染上点点笑意。

马车一路行至宫门外，早有太监等候，二人下车步行入宫。

巍峨宫墙连绵起伏，朱红琉璃瓦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宫道宽阔平整，有巡逻侍卫执戟路过，步履间带着无形威严。

叶羽灵望着无尽宫墙，心绪复杂。

若是没有赐婚圣旨，这一切是否会不同？

没有人能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