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乱思绪间,她感觉手腕冰凉,低头一看,衍无忧正隔着衣袖握住她手腕,缓慢将一只手镯戴进她手腕。
手镯是只翡翠白底青,在房间内未点灯、只有窗外浅浅月光的情况下,仍然能看出种水成色都不错,底色洁白润泽,是带着微微暖意的象牙白,上面浮动着一抹灵动的辣阳绿,绿意葱茏。
“你干嘛,我没说我要……”她想抽回手,奈何衍无忧手掌暗暗发力,将她手按住了。
“我想给,你就收着。”他不容置喙。
“怎么,衍宗主想收买我?”她眯了眯眼。
“是啊,”衍无忧给她带好手镯才撒手,“收了镯子,能不能原谅我了?”
她举起手,对着月光细细打量了一番,这样品质的镯子难得,价格肯定不菲,她放下手,手指在玉镯上轻轻摩挲。
这样的礼物,很有诚意了。
衍无忧不是小气的人,在京城的时候也给她买了不少东西,跟钱多得没处花似的。
其实小草丫丫也不是生气,衍无忧那句把她当乐子,她听得出来有嘴硬的成分……她离开,是怕自己以后舍不得走了,她和林暮那点乱七八糟的事,她又不愿意牵扯上别人,所以才假装生气,提前离开,断绝关系。
她本来以为二人不会再有交集了,谁知道衍无忧这人沉默了半个月,竟然又找到隐木宗来,只是为了给她道歉。
虽然这道歉,她也就信了一半吧。
毕竟,衍无忧这人看着就不可信,一个人若是诚心道歉,必然不会拖半月之久——这半个月没动静,她都怀疑衍无忧早就忘了她这号人物。
如果说衍无忧是想趁她生辰这日,送礼道歉一条龙,她不太信,不然送礼怎么不走正门,非要鬼鬼祟祟半夜闯进她房间?其中必定有猫腻。
她更倾向于,她身上又有什么吸引衍无忧的“秘密”了。
“就这点儿也想收买我,衍宗主未免太小气。”她眨眨眼,笑得有些狡黠。
衍无忧闻言,非但不恼,反而轻笑出声:“看来,是我低估小草宗主的胃口了。那你说,要多少才够?”
小草丫丫知道自己报多少他都有,她说这话也并非为了钱财。她慢悠悠摇了摇手腕,玉镯轻晃:“衍宗主这样大方,倒显得我贪财好利了。”
“这样吧,”她也装一装大方,“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衍宗主不妨直说你来的目的,这样,那天的话,我就不计较了。”
“我的目的,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衍无忧微微一笑,缓缓起身,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神色不明。
小草丫丫才不信,起身迎上去,微仰着头,直视他一双红瞳,语气格外认真:“我要听实话。”
衍无忧静静盯了她半晌,眼尾微挑,抬手捻起她肩前一缕青丝,饶有兴致:“小草宗主想听怎样的实话?”
“从一开始,你就在蓄意接近我,对吧?”她目不斜视,忽略他的调戏,“衍无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没什么……”衍无忧的指尖在她发间摩挲,似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我只是觉得你很有意思。”
小草丫丫无语凝噎,一把拍开他的手。
信誓旦旦说自己从来不说谎,结果嘴里没一句实话。
“夜深了,衍宗主请回吧,我要休息了。”她懒得再去纠结,转过身,摆手送客。
衍无忧静静盯了她的背影好一会,才敛眸掩下心中思绪,低声开口:“好。”
话音刚落,她余光瞥见身后人影子动了动,慢慢退远,脚步很轻,最后以关窗的一声“吱呀”结束。
等屋内沉寂许久,小草丫丫才骂了一句。
“……有病。”
衍无忧没走远,在山头一棵树的枝桠上站着,这里刚好能看见小草丫丫的房间。
“主人,您不是要告诉小草姑娘那个秘密的吗?怎么又不说了。”洛风显形,倒挂在他头顶树枝上。
“我改主意了,不行么?”他取下腰间折扇一展,悠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