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做了多日，三日前张品良携礼祝贺，今日正好上门拜访一趟。

一路走一路吆喝，找到那颗核桃树，去敲门，开门人是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儿。

“张家小汉？”

“是……你是谁？”

“我叫莫大芳，你爹张品良可在！”

莫大芳的名字在张家熟得很，小孩儿好奇多看两眼，扭头大喊:“爹……爹……莫大芳来了！”

屋里隐约一声应，不久中气十足的男音在院里扬声道:“莫兄弟来了，小郎快开门！”

见了面，莫大芳问候几句，取了备好的豆腐、豆干、豆饼，一股脑塞进张品良怀里。

“铺里制的，带来尝尝，吃顺口下次再给你们捎。”

“来就来了，好端端的带这些作甚。”张良品怀里塞了个满满当当，连忙往回推，“快拿回去吧。”

“张大哥见外了不是，咱两家谁跟谁啊！千万别客气。”莫大芳按住他推来的手，后退一步。

“你这……这……哎……”张品良抱着一堆东西，不好意的邀请道:“走，咱回去喝杯茶，莫要在外头受冻了。”

“不了。”莫大芳指向担子，“豆腐等着卖，下次得空了好好聚。”

看那担豆腐，张品良也不好再邀请，“买卖要紧……”

告别张家，莫大芳担起豆腐，整个祥云坊跑遍，两个时辰才卖出20斤豆腐。

走街穿巷，不知不觉进了福寿寺附近的澄泽湖。

踏上虹桥，两边商贩占地经营，各类货物琳琅满目。

莫大芳眼神瞟过，花花绿绿的小物件精致的移不开眼。

北风刮的脸蛋子生疼，架子上挂满木质的珠串、木牌、吊坠，戴的挂的“哗啦啦”相互撞击。

糖人、蜜饯、霜花生，一家排一家挨得紧实，还有那热乎乎的卤肉、蒸糕。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裹挟在凛冽的风里，飘向结冰的湖面。热闹喧嚣中一派生机勃勃，让莫大芳生了卖炸串的冲动。

下了桥，青石铺地，长街开阔。

两侧商铺林立，逐渐有了气派非凡的朱楼。

他扯着嗓子大声吆喝，“卖豆腐喽！好吃的嫩豆腐……煎煮凉拌，一口比一口香，三文钱一斤……三文钱一斤……”

穿梭在街上，迎面过来个抬轿子的，后面跟着个骑马的，人群直往两边挤。

那边才过去，又来了个驾车的，莫大芳攥紧两边铁钩，朝自己收紧护着担子。

才躲过一个牵骡子的，差点撞上个赶牛的。

不成！来错了地方，赶紧换地儿。

想退走转身也难，只能在人群簇拥下往前走。

过了十字路口，人流少了些，终于可以松口气儿了。

挑扁担的肩膀酸胀难忍，他蹲在街边秃树下，取了竹筒喝水。

斜刺刺里一声尖利的叫带着惊恐，压过了喧闹的人声。

路边人不断向尖叫处驻足，莫大芳收起竹筒挑起担子，伸着脖子看了两眼。

出事的是家三层酒楼，楼梯处“踏踏”的脚步凌乱，人未见慌张的呼喊先往下传。

一众人翘首，两个仆人打扮的年轻汉子连滚带爬出现，手里抬个紫色锦衣的老头子。

酒楼的掌柜正跑到楼梯口，见了三人，脸色“唰”的一白，仰头疾吼，“赵老爷！这是怎了！”

两个仆人说什么已是听不清，一楼食客吓了一跳，乱七八糟的叫了起来。

“大夫！快叫大夫！”

“哎呀！这是噎了！”

“天呐……是赵老爷，酒楼倒霉了。”

人头攒动里，莫大芳望见那老头胸腹起伏剧烈，脸色苍白，还嘴唇发紫，正张大嘴双手拼命去抓喉咙。

气道异物梗阻！

心里“咯噔”一跳，他立刻想到海姆立克急救法。

要命的是，他只看过视频，记得动作步骤，但从来没有真正遇见过！

怎么办！

老头穿着富贵，掌柜满脸惊具害怕，酒楼食客也有人着急奔过去。

要求救吗！那人身份不俗，救回来还好，救不过来……他会不会做了替罪羊。

莫家还有一大家子人……

莫大芳瞳孔震动，在自保的袖手旁观里绷住呼吸，周围的惊叫吵闹仿佛远去，只听见自己心脏一下！一下！又一下的跳。

人被抬出来，短短时间，老头儿的手已经胡乱挥舞，指甲发青，眼神陷入呆滞。

他的意识在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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