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人跟去后,发现贼人传信,便等了一等。哪知赵云南离去后,宅中已经空无一人。”
赵云成咽着口水,八字胡抖个不停,委屈不已,“军爷,草民真的冤枉!草民不识得什么贼人,必是找错了。那冬衣真不是一夜间备好。”
一阵低沉的咳嗽响起,莫大芳坐在地上也歇够了。他慢慢站起,声音虚弱却平稳,“是不是冤枉,冬衣可以自己告诉大家。”
章老头抚着肚子好笑道:“莫协吏讲的什么戏言,冬衣哪会自己说话。”
帐内零星几生嗤笑,李秀才岁没开口,可脸上却有了鄙视。
但也不是所有人如此,几个青衣小吏便安静看着,没有着急表态。
一直事不关己的冯德祥若有所思。
曹监吏“哦……”了一声,“如何开口。”
莫大芳无力的笑,唇部的颜色苍白,他询问道:“可否先为草民松绑?”
“可。”
刘海生得了指示,解开绳子,为莫大芳松了绑。
莫大芳轻轻动了动酸胀的肩,暗舒一口气 ,抽出袖里的册子,递给曹监作。
“那1520件冬衣已收录造册,草民已一一立了字号。”
“莫大芳……”李秀才看了眼册子,嘲讽他,“册子立了字号有何用,你倒是让衣服说话呀……”
“很简单……”莫大芳对王队成拱手,“还请王队成告知,那批冬衣可有收缴回来。”
“嗯,赵云南得了冬衣,今日便装车前来。此时冬衣正在营地外的大路也。”
“还请诸位移步,再劳烦曹监作准备些木柴……”
一群人来了大路边,萧瑟的风擦过地面,枯黄的叶子卷动。
十几个兵士押了六个汉子,守在四辆牛车前。
莫大芳清理出一块地面,使了人原地生火,又让兵士帮忙抬了箱子下来,撬开箱子。
“请曹监作拿一件冬衣出来。”
曹监作亲自上前随手抓了一件,抛给他。
在场众人神色各异,视线全部落在那件灰白色的冬衣上。
莫大芳折膝蹲下,翻出冬衣右袖子,将其扯平。
袖子凑近跳动的篝火,火焰烘烤,布料升温。
突然,一声低低的惊乎响起!
神奇的事情发生……
那灰白的袖子上,一串褐色的字数凭空出现。
所有人吃惊的看着,“嗡嗡”议论不停。
王队成“唰”的拔刀,雪白的刃口抵在赵云南脖子上,“赵云南,老实交带,那些偷盗之人在哪里!当时谁在跟你里应外合。”
赵云南面如死灰,浑身都在颤抖,他不可置信的看和那串陌生的符号,眼神下意识的瞟向那群青衣小吏。
“咦……”莫大芳扯着嘴笑,“赵乡绅,你看章老爷子作甚?”
章老头胖胖的身躯猛的跳起来,激动的喊:“莫大芳!你莫要胡说,他哪只眼睛有在看我。”
莫大芳微微侧头,余光撩了眼脸色几个异常的人,只是笑了笑,没有再理人。
曹监作看着那串字数,翻开册子,里面有对应的记录。
“偷盗官产,还是赈灾物资!好大的胆子!”
“此时我会如实禀报郡守大人与县令大人,一查到底,绝不姑息!……此间事了,还请诸位散了吧。”
冯德祥古井无波的瞟了一眼章老头,悠悠拱了拱手,负手回了驻扎营地。
李秀才嘴唇抿为一条线,从鼻腔里挤出个冷哼,剜了一眼莫大芳,甩袖跟着也走了。
随后,青衣小吏们也打了招呼离开,原地就剩曹监制、莫大芳、王队成的兵士和赵云南一伙人。
王队成一拳捶着莫大芳肩头,挑眉笑道:“行啊莫大芳,你得绝招尽是没有告诉我一声!这可是军队秘传,打哪里得来的?”
莫大芳龇牙咧嘴的揉了揉肩头,一脸神秘莫测,“天机不可泄露!”
不就用醋写字儿再加热嘛,这种招数在现代已经玩儿出花儿来了。
曹监作对二人的熟络略有讶异,不禁出声探问:“难不成你们早有准备?”
王队正爽朗一笑,说出原委:“役夫那日似受人鼓动,我与莫协吏本也只是怀疑,便多做一份准备,遣了人暗中盯着。哪料还真有鬼祟!我二人便打算顺势而为,静等暗处之人自己上钩……”
曹监作听完,络腮胡下尽是庆幸。他抚掌击节,大赞:“好一出将计就计!你们不止平息了一场祸事,还揪出外贼,待内贼揪出,我必定上报郡守,为你们请上一功!”
他转向那几车冬衣,如刀的眼刮过赵云南,“王队正,还请押了这些人,随曹某去一趟县衙。”
“可!”王队正自然知道他什么意思,人脏并获,也该去揪出幕后黑手了。
曹监作微微后挺,用一种全新的目光审视着莫大芳,沉默片刻后,他徐徐开口:“莫协吏。”
“草民在。”莫大芳收敛神情,微微垂头。
“这几天辛苦你了,先回去好生歇息,将养身体。”曹监做拍了拍他的手臂,“你……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