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柱抿紧嘴,没有吭声。
把粮食倒在一起的其它三人也察觉不对,王大柱急了,“没抓到药?老二你倒是说清楚!”
“没……”王二柱总算解释了一句,“药材涨价五倍,没抓。”
王大柱、李小白一听,直接骂娘。
莫大芳听着王三爷的叹息,猜测大约是银钱不够。
他借火光看那伤口,愈合的伤口带着些微红肿,没有液体渗出,伤口恢复的还算好。
“伤口愈合的很好,也莫担心。保持干躁干净,会越来越好的……”
王三爷脸上消了几分愁,盼着莫大芳说的是真的。
莫大芳继续安慰他,“河道那边有医工和药棚,我们明日去看一眼,许能去那里抓药。”
李小白想到,今日清理石块有人摔倒受伤,工头说要送去医治,可不就是有药棚。
“不错,河道那边有药棚,明日去看看。”
一个两个都这样说,王三爷和王大柱也只能寄希望在药棚。
莫大芳看着垫在叶子上的粮食,几人不约而同换了饼和散粮。
他有一升粟米。王大柱和李小白都选了粗麦粉,俩人合起来有二升多。王三爷只有八合黄豆。
几人的散粮合在一起,份量可观。
分出一半煮进锅,剩下一半用叶子包好藏进茅草棚,留给王二柱。
各自的大饼则留给明天中午吃。
第二日找了工头领竹筐,莫大芳特意问起药棚一事,哪料工头告知,“药棚乃给受伤的劳力使用,药材概不售卖。”
他追着工头屁股后面走,放缓声音求道:“家里有个伤员等着用药,您可是工头,大小是个人物,帮帮忙,让我们抓两幅药材,就两幅。”
瘦子工头微昂下巴,分明矮一截,却有种居高临下的模样,“规矩就是规矩,谁也不能坏,赶紧干活,不然滚!”
莫大芳无法,只能拎起竹篓,先去运送淤泥。
日近中午,淤泥倾倒处多了两人,是瘦子工头和一青衣小吏。
两人盯着过来的劳力们,把所有来人尽收眼底。
莫大芳顶着头顶高挂的太阳,额头的汗珠浸湿衣物。泥浆裹满的布料贴在身上,让他浑身黏腻。
倒下淤泥,瘦子工头突然叫他:“莫大芳?”
磕着筐底的泥,莫大芳怀疑自己太累,听岔了。
直起腰,他看了眼工头,对方一双小眼睛正放在自已身上。
“这是……叫我?”
瘦子工头招手,“这位是刘官爷,竹筐给我,你随他去吧。”
莫大芳心里凉了一瞬,嘴里应着“好”,绞尽脑汁的想自已可犯了错处,呐呐的问候:“刘官爷。”
姓刘的青衣小吏示意跟着走。
他尾随在后,想来想去没觉得有错,可又觉得昨天到今天又过不少错。就这样慌着心,胡思乱想了一路。
两人来到一片精心搭建的帐篷,走近其中一座,刘小吏在外喊到:“曹监作,莫大芳带来了。”
一声粗犷的“进来”传出,刘小吏示意莫大芳进去。
莫大芳掀开门帘进入帐篷,外面的小吏离开。
帐篷内干净整洁,空间宽敞。地面铺了厚厚的地毯,床榻桌椅一应俱全。
莫大芳往里走了两步才发现,地毯上留下两个泥脚印。
那两个泥印子清晰的刺眼,让人再抬不起脚。
不好再上前,看着昨晚仓库里的大胡子壮汉,不知对方为何找他。
模仿电视剧里行了个拱手礼,他迷惑的问道:“官爷……不知道你找我来是……”
大胡子的曹监作拍着跟前的桌子,“过来。”
主人都没有在意鞋印,莫大芳也不再纠结,放心去了桌边。
“把上面的账算清。”刘监作丢给他一本册子。
莫大芳慌忙接住,看着册子上的墨迹,他猛的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
双手捧着册子,手指带着不易察觉的轻抖,翻开……
他垂下眼,才升起的激动没了影儿,“这……草民不识字……”
“……”刘监作眉头凝成疙瘩,手掌抚过胡须,凶狠的眼神落在桌上高高垒起的册子上。
他烦躁的上下打量莫大方,“不识字?那昨晚怎算的那样快?”
莫大芳一身疲惫,一时想不出什么好的说辞,简单说道:“熟能生巧,算账多了,简单的数字入了耳,自然就知道结果。”
刘监作半信半疑,他算了那么些账,如今一样需要算盘,怎不见自己熟能生巧。
但世上天才怪才多的是,这人不过算的快,相比起来也算不得稀奇。
翻开一本算好的册子,他念了一行,问结果,想知道这人是不是有真本事。
“一斗……”莫大芳脑中飞速运转,把熟悉的斤两换算为斗升计量,“一斗五升五合。”
刘监作看着后面的数量,一模一样,比他用算盘珠子快了许多。
心里到底还是有怀疑,他又接连考了四五次,莫大芳都能迅速算出,且准确无误。
他心中疑虑尽去,抚掌就笑,一把络腮胡子在笑声里颤动。
“好!好!好!”他抬手让莫大芳坐对面,自己也坐下,“我念,你算。”
就这样,两人一个念,一个算,得出的数由刘监作落笔记录。
不知不觉一大早过去,帐外传来铜锣声,两人这才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