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携着老头和锅撒着丫子狂奔而去,一群武僧在后头猛追不舍,沿路的灾民怕误伤,吓得直往左右蹿。
微胖的大娘视线追过去,只见打头两个壮汉抬着口大铁锅,其中一个还背个丑篓子。
另一个鼻青脸肿,小半张脸全是血痂,一看就不是好人。
紧跟的两个壮汉紧紧夹着个瘦老头,老头脚尖努力落地,怎么也够不到。
她抱着孩子凑近老太,一脸鄙夷的悄声儿嘀咕:“这四人怕是偷了寺里的老头和锅。”
老太望着一群人跑远,那模样……“还真有这可能!”
这场热闹很快出了众人视线,排队的人依旧排着队。
武僧们追出施粥的范围,来到三叉路口。一条通向大官道,一条通向湖边,一条在他们脚下。
眼见几人哪条也没选,钻进叉路后的桃树林,待他们进去却找不到踪迹。
夜色下的林子幽深寂静,摸遍整个林子,也没看见那几人身影,最后看着天色太暗,无奈离去。
五人潜伏在半人高的杂草里,许久听不见有人来,心放下一大半。
他们早在进入林子就虚晃一手,把几根柴火抛在相反的方向,玩了出声东击西,人又回到岔路口,选了另一条路逃走。
王大柱全程犯懵,“谁能说说地底怎么个事儿?”
“还不就那回事儿……”李小白坐在地上揉着膝盖,今早不疼的膝盖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下巴一抬,示意看莫大芳,“这位……偷瓦开头人,认识一下。”
莫大芳卸下遗失一半的背篓,呛他,“你当时不也偷的挺乐意。”
“嚯……”王大柱吃了一惊,“好好跟我说说,咋回事儿。”
莫大芳摆好柴火,没再离那俩人闲话,拿出怀里的火石,费了好大劲儿摸黑点着火,这才松了口气。
就着火光,王大柱折了三根长树棍,一端削尖插入土,交叉在一起绑好。
回身接过李小白搓好的藤绳,把锅吊在树杈上,这才坐下。
莫大芳就着火苗,篓子里的野菜掏出来,一一整理。
到底部时,糊了一手粘液,还有扎手的碎屑。
他把篓口倾斜至火堆,篓底铺的叶子上黏糊糊一片。
得……鸟蛋都碎了。
锅里粥冒了热气,因着一路奔跑颠簸,撒去将近一半。
不多时,粥冒了沸泡,莫大芳把碎蛋壳挑出来,小心捧出叶子,把蛋液倒进锅,再捡起几根野菜掐碎放进去,用树枝搅了搅。
野菜很快在粥里煮熟,王三爷让大儿子放下锅,招呼大家围着锅坐。
烫粥晾温,五人围着锅一口一口吃完,饿狠的胃这才算好受些。
一夜过去,听了一夜呼噜声的莫大芳翻来覆去几乎没睡。
天色微明时,一声几不可闻的呻吟入耳。
他一骨碌爬起来,朝着声音来源找去,还有一股腥臭味,来源正是王二柱。
现时太阳将升未升,天地间一片肃冷,他却一头汗水,神色也有了痛苦。
他的伤口!
莫大芳轻唤了一声,“王二柱,你伤口怎么样?”
没人回答,他过去推了推人,王二柱微微睁眼,虚弱的爬起来。
一旁的王三爷被吵醒,也发现小儿子的异样,赶紧叫醒王大柱。
莫子夜伸手,探了探王二柱额头和腋下的温度,滚烫滚烫。
他抓出一把蒲公英,撕碎喂进王二柱嘴里,“嚼碎咽下去,别嫌弃苦。”
王三爷也伸手探了探小儿子温度,神色马上慌乱起来,“小二烫的厉害,咋办?”
莫子芳背上背篓,对忧心不已的王三爷说道:“叫醒李小白,我们去太玄庙,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王大柱一听,抬腿踢了一脚地上的李小白,“睡的跟条死猪似的,快醒来。”
“啊!”李小白受了一惊,睁开眼看着严阵以待的三人,看太阳还没升起,不解的问:“咋啦?咋了?”
“小二发热太过。”王三爷扶起小二儿,抽空解释道:“我们要去太玄庙,快起来。”
一行人顺着昨晚进来的路一直走,不多时就遇到一片湖。
转移到了湖边,湖中央有座摇摇欲坠的木桥,木桥裹满泥沙,尽头是座山,山脚下有座庙。
湖边的柳树根部有洪水退去后残留的淤泥线,岸边有深暗色的厚泥,一股腥臭腐烂的味道。
莫大芳踩在杂草丛,判断出这片湖在洪水中涨了水位,可以看出并不严重,洪水进入这里水流和冲击力已经下降。
洪水退去后水位恢复,湖水经过两日沉淀,没有了浑黄的泥沙。
他蹭了蹭草丛里的淤泥,腥腐的臭味顶在鼻端难以忍受。
几人踏上木桥,每走一步,脚下总能响起“咯吱……咯吱……”的声儿。
悬着心走过木桥,莫大芳张大嘴盯着映入视线的庙,悬着的心终究是悬的更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