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没有石板铺路,都是碎石碎瓷夯在土里,路面潮湿,走起路来打滑。
到万沽寺时,太阳又被云遮了去,天色暗沉。
老长的队伍排到路口,施粥已经开始,两队武僧手持长棍在队伍来回巡逻,防止有人坏了秩序或重复去领。
莫大芳跟着王三爷他们续进队伍,眼巴巴的看着前头,想看看锅在哪里。
这一看可不得了,那群武僧正不客气揪人出来,任那人如何哀求也不理。
“什么情况?”他不解的问其他人,“好端端的怎不给吃了?”
“看不懂……”王三爷在他前头,也不明白发生了个啥。
五人歪着身子探着头,一致看向那群武僧。
不多会,总算看明白了,施粥要碗,没碗不给排队。
莫大芳浑身一僵,造孽啊!他们一行人没一个有碗,这都上哪儿去整个碗出来。
“不怕!”王大柱自信满满,卸下背上的锅,抱在怀里。他一把拍在锅底,“我们有锅,舀锅里就成。”
李小白可没他那么自信,“万一不成咋办!”他想起自己的桶,气不打一处来,“锅要成那桶也成,要我那只桶在,正好可以装饭。”
莫大芳眯着眼看最前头,那些个灾民手里拿啥的都有,破碗破罐,瓢锅桶勺,还有人抱个凹下去的石头。
他看见有个拿树皮的,一队武僧路过也没扯他出来。
糟糕的是,只要没有盛放的器具,就算是你爹有,你也不能排队。
把发现给几人一说,大家一看,还真是,只能挨个出来,留王大柱一人排队。
李小白饿着肚子,又想起那只丢掉的桶,瞥了一眼罪魁祸首莫大芳,心情差的很,“现在咋办?热乎饭在眼前,吃不了一口!”
王三爷回过头,不去看那越来越长的队伍,“等老大领了粥回来吧,一个一个换着去。”
王二柱沉默贯了,啥也没说。
莫大芳遥看万沽寺院绵延的红墙,目光投向墙上精致的琉璃瓦,有个主意上了心头,“你们跟我来。”
一行人偷偷饶了远,摸到另一头的院墙下。
李小白不满的皱眉,“偷偷摸摸在干啥,不能直说,跑这旮旯。”
莫大芳手指往上一指,待他们顺着方向看过去才说:“看到那墙帽不,墙帽上的瓦,就那雕莲花的勾头,三面的组合凑合能放粥,我们拆了先使使,先吃口热乎饭。”
“咋样?可行不?”
王二柱眼神落在那绿油油的琉璃瓦上,侧身诡异看了眼莫大芳,依旧没说话。
王三爷蒙着脑子,对神佛的敬畏让他没敢答应。
李小白却是眼睛一亮,只要不挨饿,怎么都行。他一掌拍在莫大芳肩膀,“行啊!你还挺机灵!”
莫大芳扯着嘴笑了一声,抖落肩上那只脏黑的手,看俩父子没给反应,便问:“你们不同意?”
王三爷拧着眉毛,“拆寺院的瓦怎行,佛祖会怪罪。”
莫大芳一笑,开导他,“老大哥,你可想差了。我佛慈悲,哪来的怪罪,佛祖成佛前为了不饿死鹰,可是割了自己肉喂了去。”
“这般大慈大悲,对待鹰雀都一颗慈悲心肠,没道理对人就生了怪罪。”
王三爷没听过这故事,但我佛慈悲还是知道的,他左右看看,几人样子着实惨,好几天没吃个好的。
好不容易猎头貉子,结果来只大虫搅和,倒一地浪费,他们也匆匆逃走。不光肉没吃到,还让小二受伤。
他心里不好受,也宁愿信了莫大芳的话,干脆道:“要取快取,取了我们回去快些排队。”
李小白呲着一口大白牙,欢快应是,摸着墙就去够瓦勾头。
莫大芳估摸够悬,果然看见他摸不到那瓦,过去抱起他双腿,给他东风。
王三爷抬头,担心的提醒,“小白子,你可轻点儿,别太使劲,小心让上头压的瓦片松了。”
有了方便,李小白大手一挥,“您就放心吧,不使劲。”虽那么说,到底还是放轻了动作。
李小白一把去掰勾头,却是没掰动,十分手指头扒在边缘怎么也撼不动。
这不使劲不行啊!他咬牙用了力气,勾头“咔”一声断了。
他拿着半片琉璃瓦,碎掉的地方是不规则的尖角,一时傻了眼。
王三爷看那精致的琉璃瓦损坏,生了负罪感,“要不算了,咱再找找别的。”
四人一时还没决定,没想到一伙儿七八个人过来。
那些人也没带碗,本被赶走,想挑个地儿过夜,没想看到他们。
一双双眼盯着几人,有看到李小白扒的瓦勾头,其中两人漏了恍然大悟的神情,扭头就告诉相携的人。
七八个男男女女呼啦啦冲到墙根下,扒着墙就要取瓦。
莫大芳看那动静,再抬眼看周围,一拍额头,恼着声儿说:“坏了!把瓦扔掉,我们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