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是你让他弹的?”
晏斗星以前就知道高青乐聪明,既然这样问,她肯定也查了一些。
“是我。”
“为什么?”
“他想攀结权贵,问我,我就说了。”
“你还真敢?”高青乐啪地一下,把匕首按在手边的小桌上。
晏斗星垂头。
“装什么可怜,以前看你不是挺横的吗?”
晏斗星小声道:“也不知道您是公主。”
高青乐忽然笑了,也不知道为什么笑。
“为何女扮男装?”
“就是,看热闹。”晏斗星半真半假地说。
高青乐目光一直在她脸上,时不时露出一点看起来不善的笑容,让人看不出她是什么想法。
晏斗星心中打鼓,这五公主到底何心思,会不会放她走。
如果真的不放,她不会要死在这里吧。
不要啊,她的好日子还没过够呢,怎么能随便死了。
她正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让公主愿意放了自己。
“你走吧。”
高青乐没再看她,晏斗星站在原地,一时间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想走而出现的幻听。
半天也听不到回话声,高青乐抬头,“怎么,还想多住些时日?”
晏斗星一下子清醒过来,“谢谢公主,谢谢公主,那我走了。”
担心对方反悔,她是说完就转身离开,可走了几步后,想起一件事。
“公主,那他,”
“以他这几天的反应来看,应该是不想走吧。”
“对对对,他是不想走的。”晏斗星听到这句话,心里一下子放心许多。
如此顺利离开,晏斗星自己都没想到。
晏适重夫妻俩见她回来,激动地让她垮了几个火盆,还让下人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晚上更是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三房人一起庆祝。
当然了,三房的人没有来,找借口推脱掉了。
晏适重得知后,黑着脸,“我看他们三房巴不得三人都倒霉。”
“大哥严重了。”晏知重赶紧帮忙说话。
他的妻子也接着道:“是啊,三弟他们肯定因为硕哥儿婚事怄气,怎么会不盼着黏黏回来呢。”
晏适重还想说什么,孟珞颐悄悄拉了下他衣角,制止住了。
如果不是女儿的预知梦,他们肯定也不会相信三房的所作所为。
现在看来,他们确实不安好心。
不过跟二房说这些也没用,自己知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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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晏斗星每天都在期待公主府的消息。
差不多九日后,她忽然听到一个令人笑掉大牙的消息。
秦方示被扒光衣服赤裸着挂在树上,全身上下被公主抽打。
“因为什么?”晏斗星问,她眼里并没有幸灾乐祸,而是担忧。
孟珞颐见状有些不解,难道女儿给秦方示牵线不是因为想利用公主脾气来报复他?
“听你爹说,是没得到五公主同意想爬上她的床,被公主发现后命人扒掉衣服绑在树上,已经三天三夜了,还让人过来围观。”
“那公主对他还有其他打算吗?爹可有说?”
孟珞颐打量她半晌说,“你是担心他还是?”
晏斗星抱住对方的胳膊,混科打岔,“就是好奇嘛。”
“没有,公主没说,最后只让人把他放了,还在公主府上呢。”
晏斗星点点头,只希望他能够争点气,在公主府多待一些时日。
孟珞颐感觉不对劲,拉过她的双手,“实话跟娘说,你为何要把他送进公主府?”
“娘,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晏斗星眼睛压根不直视她娘,但孟珞颐也不是好糊弄的。
“娘以为你认为五公主性情暴虐可以利用她来教训秦方示,但刚才你的表情根本不像是这个目的,难道你真的想帮他结识贵人?”
“娘,我今年多大?”
孟珞颐不想回答,但最后还是耐着性子说,“十七。”
晏斗星微笑着松开孟珞颐的手,“娘,女儿长大了,有点自己的心事不想说也正常嘛,你就别逼问了。”
说完这句话,她呲溜一下,飞奔离开。
孟珞颐茫然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九月初九,重阳节。
览春书院给学生放了两日假期,结束后,部分学生要准备秋闱。
“明日,我们一起登山好不好?”晏斗星转过身,漂亮的杏眼望着司延华。
这些年司延华很少过节,尤其是这类节日,但拒绝的话到嘴边,被下意识给吹歪了。
“嗯”
晏斗星本来也是试探,没想到他这么轻松就同意了。
“那太好了,那我们去攀爬哪座山?”
他们规划了一下明日要去的攀爬的山峰,约定好时间,还有带哪些吃食,就跟春日郊游一样。
翌日
晏斗星从床上爬起来时,外面太阳已经挂得高高。
她还挺喜欢晒太阳的,虽然会晒黑,但很快就能白回来。
为了方便登山,她穿着简单许多,身上也没佩戴多少饰品,只用簪子挽住头发。
他们相约在一座山脚下,晏斗星到时,司延华已经坐在一处等他了。
周围有三五成群的人,都是来过重阳节的。
“好重,帮我提一下。”晏斗星勇敢地把包裹递了过去,司延华自然地接过来,背在身上,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晏斗星望着他先走的背影,满足感蔓延。
重阳登山,寓意着节节高升,上去的路上,他们遇到不少人。
这座山不算高,对他们来说并不困难。
到了山顶,上阳城景色一览无遗,只是人太多。
“我们换个地方看看吧。”
司延华点头,嗯了声同意了。
他们往西边走,那边没什么人,路也不好走,但好在有路可以走,最后勉强找了个可以休息的地方。
打开包裹,带过来的点心还没动,司延华不爱吃,晏斗星是没有食欲。
她轻轻抿了口水,低头看着地上,不知在想什么,亦是在发呆?司延华并未打扰她,而是安静地待在一边。
不知过了多久,晏斗星喊了声明叙。
司延华抬眼看她,用眼神问她何事。
晏斗星鼓起勇气说道:“我们虽约好不订婚,但怎么说也要有个定情信物吧。”
思来想去,晏斗星还是不放心这口头的约定。
说着她从自己的小包里掏出一枚玉质簪子。
白玉通透,雕刻成小鸟的形状,一看就不便宜。
司延华一扫,看到上面还有个晏字,他并未打算接过来。
“不是说好,等明年考中我们直接,成婚。”成婚二字似乎有些涩嘴,说到时还顿了一下。
“可是,我想有个能代表的信物嘛。”
“你可有想过,如果明年我考不中,信物被人知晓,你名声毁了,如何与人成亲。”
“其实。”晏斗星目光熠熠,带着少女的羞涩,“不管你中不中,我都想与你成婚。”
司延华盯着她看,半晌后说道:“如果不中,我们绝不会成婚,信物之事也不要再提。”
“但没有便是没有信物,我们之间婚约也是存在的,难道就不会影响我的名声吗?这是掩耳盗铃。”
“只是口头约定除了我们谁也不知,况且,我们并未做出什么越礼之事。”
步步紧逼的晏斗星在听完他这句话之后,变得异常安静。
她盯着他看,眼睛,鼻子,嘴巴,侧脸。
司延华被看得心里发毛,正准备开口询问,忽然,一道暗影挡住他面前的光线,柔软温暖的东西从他唇瓣擦过最后落在左边的脸颊。
一息的功夫,光线重回,秋风扫来,少女身上浅香萦绕到司延华的鼻尖,前一刻的记忆扑面而来,脸,蹭地一下红了。
脸颊,耳朵,脖子,都跟烫伤了一样。
他根本不敢抬头看对面,不然会看到同样的一幕。
他们之间诡异的安静,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很快,一道突兀的声音传到他们耳里。
“咦,也有人呐,我还以为就我们发现了呢。”
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拄着一根木棍往他们这边走,身后还跟了两个年纪相仿的男子。
他们几步到晏斗星两人身边。
见他们没有说话,再观察他们两人脸色。
三人对视一番后,刚才那位说话的书生小心翼翼地询问:“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晏斗星跟司延华默契地看向他,这举动给了书生肯定,他在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下。
继续劝道:“看你们年龄比我小,听我一句劝,年轻人,想开点,没必要为了一点事争得面红耳赤,你看看你们,气得脖子都红了。”
两人见状,对视一眼,脖子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