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家的名声于他们而言算是半条命,散步这种谣言,是没想给她留半点活路。
好个秦方示,她还没找他报仇呢,竟然自己就犯贱起来,她一点都不意外秦方示做出这件事,只是这次,他想就这么过去,那是不可能的。
“人模狗样的畜生,黏黏,以后别见他,外面那些话也别放在心上。”
“娘。”晏斗星拉长音,往孟珞颐身边挪了几寸,将头埋在她怀中,心中的暴风骤雨,仿佛一下子平静了,转念,又盘算着该如何让他涨涨教训。
轻巧的脚步声逼近,停在描金紫檀屏风外。
“夫人,三夫人求见。”
晏斗星从孟珞颐怀中起身,眉头蹙起,她来就没什么好事。
孟珞颐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对丫鬟说,“让她进来吧。”
赵兰贵进来时,一手拿着绢帕前后摆动,丫鬟在另一边搀扶着,身后跟着两个嬷嬷,四个丫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晏家德高望重的祖奶奶过来了。
“大嫂”
孟珞颐颔首,对她的做派早就习以为常,“做吧。”
晏斗星心里翻了个白眼,待赵兰落座后,敷衍地喊了声三婶。
赵兰响亮地应了一声,随后,目光一直都停在晏斗星身上,再也没移开过。
晏斗星知道她好久都没这样正式、满足、奢侈地打扮过,可能会让人眼前一亮,她正沾沾自喜地想。
忽然,就听赵兰问,“黏黏,你头上的簪子,宝石看着不少?”
晏斗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发簪,“大大小小加一起,有十二颗呢。”
对方笑容明显一僵,接着继续问:“衣裳面料,看着也不错。”
“没错呢,浮光锦的料子。”晏斗星笑眯眯地说。
赵兰这下彻底笑不出来,寸金寸锦,还是浮光锦,这是把品质最好的金子穿在身上啊。
“黏黏今天是要去什么重要的场合吗?”
“去逛街。”
赵兰皮笑肉不笑,收回目光,对孟珞颐说道:“大嫂,别怪我这个弟媳多嘴,姑娘家不能养得太娇惯,是不能这样奢靡的。”
“太奢靡娇惯,是没有婆家喜欢的,三婶,对吧?”晏斗星不急不缓地接过话,看样子,好像真信了。
前世,她是真信了,尤其是在喜欢上秦方示之后。
她爹娘劝她无数次,让她不要亏待自己,她不听,因为不想让秦方示有负担,也不想让未来婆家不喜欢。
穿戴在身上的物件尽量便宜普通,尽管还被人说贵重。
赵兰定眼打量她片刻,既不附和,又没反对,“黏黏,三婶这话可能不好听,但是真心为你好,你在娘家如此奢靡,养成习惯,到婆家亦会如此,到时候,你的日子不会好过。”
晏斗星拔下祖母绿宝石金簪,不顾孟珞颐的阻拦,放到中间矮桌上,往赵兰那头一推。
“既然如此,那三婶拿着如何,放在我身上,我是忍不住戴的。”
赵兰闻言,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是压不住的惊喜,“既如此,那我这做三婶的就先替你保管着。”
就在她手差点摸到祖母绿宝石金簪时,晏斗星率先按住,“三婶,拿去了,我还能要得回来吗?”
赵兰收回手,佯装不高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三婶我还会占你的东西不成?”
晏斗星眼中的笑容,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符合年纪的戾气。
她拿回祖母绿宝石金簪,慢条斯理戴回自己发髻上,“三婶,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小辈我可没有半点意思,只是吧,我爹娘尚在,实在是轮不到一个外人帮我保管财务。”
这话,明眼人都能听得出话中有话。
这下,赵兰脸色是真黑了。
“侄女,你可别不识好歹。”
“不识好歹?”晏斗星饶有兴致地品味这四个字,倚在矮榻后面的墙上,抬起手臂,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节漂亮白皙的手臂,上面金臂钏将近占了一半。
她歪着脑袋看向赵兰,“三婶应该知道的呀,我啊,爹爹有钱,又是独女,当然得用最好的啦,像这发簪,我还有四五个呢,这身布料,还有几匹,我准备再做几种样式裙子。哦对了,您也不用担心我去婆家怎么样,我这么有钱,婆家当然喜欢。”
“你还想把钱带到婆家?”
“不然留给给穷亲戚?”
赵兰像是被人戳人痛处,一个激动,手拍在矮灼上发出一道刺耳尖锐的声音。
“晏斗星,你给我说清楚,话是什么意思?”
屋里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
孟珞颐烦躁地皱起眉头,“行了,老三家的,你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赵兰憋屈,看向孟珞颐欲言又止,不知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精光,叹了口气,“大嫂,外面的留言可曾听过?”
孟珞颐瞥了她一眼,拿起茶盏,浅浅啜了口。
“知道。”
“大嫂,你怎么能这般淡定,女儿家名声多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婚前失了清白,黏黏以后能找得到什么好人家。”
“弟妹有心了,这事,确实得好好处理。”
“大嫂,那句叫什么,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谣言是没办法澄清的,不如,我们换个办法。”
“什么办法?”
“趁着流言没传开,给黏黏找个好人家。”
孟珞颐目光愣了愣,一口回绝,“这种事,急不来。”
“大嫂,实不相瞒,我还真为黏黏看中了一户好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