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Greg俱乐部灯火通明。
事发后，黎明直播间左上角的“粉丝数”，短短两小时内，已经掉了好几千。
对于粉丝基数远小于白玖的他而言，这波掉粉极其伤筋动骨，几乎可以宣告他直播生涯的结束。
他完了。
不知不觉，黎明冷汗已湿透背脊。
开挂会毁的，可不仅仅是他的主播事业——他好不容易拿到KK战队的替补合同啊！
替补那么多，KK决策层最是冷酷无情，还会再要他这个有过黑历史的选手吗？
黎明住所和Greg俱乐部所在的Z市不远。他咬了咬牙，当即买了最近的高铁票坐去了Z市，准备当面和白玖道歉。
他知道，自己此时在舆论的正中心。如果只是线上发个视频、或是直播道歉，自己肯定会被愤怒的竞粉冲爆。
所以，黎明决定另辟蹊径——直接当面找上本人。只要白玖愿意把这事揭过去，再配合他出一期洗白视频，这事不就解决了？
至于如何说服白玖？
黎明垂眸，眼里闪过一丝阴暗的神色。
这些天的组排相处，让他发现了一件事。
——白玖和他，是一类人。
她和他，本质上都是追逐流量的弄潮儿。至于手段光不光彩、会不会对自己的名声造成隐患，那是赢家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虽然他的开挂手段，被白玖以最狠辣的方式直播揭穿，但他不信白玖会抗拒开挂。
游戏主播的高光期就那么几年，职业选手更是青春饭。只要合理运用一点小手段，不仅能延长他们的职业生涯，还能更轻易地取得一个好名声。
他手里可是有着最先进的开挂技术，只要稍加包装润色，和白玖说清楚利弊，她会不心动？
黎明勾了勾唇。他连夜赶路，眼中血丝密布，神情中带着一点绝望的癫狂。
当然，如果白玖不配合……
他掂了掂袖中藏着的录音笔，一抹金属的冷光自袖间闪现。
那也别怪他鱼死网破，留下些“私下交易”的对话，把她也拖下水。
黎明一路绕过安保，来到俱乐部大门。
他之前在俱乐部做过训练生，对建筑内部结构非常熟悉。
当初，他一路过关斩将、独得许桡青睐，差一点就成了Greg的正选游走位。要不是白玖横插一脚，他又怎么会去KK战队，签下吃死工资的替补约？
黎明眼中恨意涌现。夜已深了，他本想去宿舍区看看，走廊却迎面走来一个高挑的身影。
“嗯，好，我先挂了……”
白玖下播后又训练了一会儿。她是夜猫子中的夜猫子，成功熬走几个老人队友后才出了训练赛。
她正在打电话，正轻声细语地说着什么，步子放得很慢。远远见到黎明，她露出意外的表情，转身就走。
“白玖！等等！”
黎明顾不及去想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冲上前，挤出诚恳而懊悔的表情，“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想当面向你道歉！”
“我知道，开挂是不对的。”
他抿着唇，娃娃脸上满是懊丧，熟悉的演技再次启动，“我也是一时糊涂，我的直播数据不好，直播间太冷清了，平台根本不给我这样的小主播投流……”
“我也是不得已，才走了这条歧路，现在已经知错了。”
他仰起头，快步去追前面那高个子女生冷漠的背影，“发视频、开直播、发微博……你想让我以什么方式道歉都可以，我只想让这事对你的伤害再小一点。”
“都怪我，约束不好那些粉丝。我已经把我那几个粉丝群全解散了，以后他们再也不会打扰到你——”
白玖停下脚步，回头，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是在观察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黎明被她看得发毛，语气虚下来，但还是硬着头皮，按他预先打好的腹稿磕磕绊绊说了下去：“我、我们还可以合作！为表歉意，我可以帮你做任何事！我还有‘好几种’技术没暴露过，我们可以共赢……”
“共赢？”
白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用你藏着的录音笔共赢吗？”
黎明脸色骤变，下意识捂住了袖口，却见白玖轻笑一声：“还真有啊，诈你的。”
之前陆驰明就干过类似的事，白玖留了个心眼。只是没想到，她到了Greg之后，换汤不换药，又遇见了这种事。
“你说得也没错，我们的确是一类人。”
她嫌弃地瞥了一眼黎明，吐槽，“不过……智商和眼界的差距，还真是挺不好弥补的。”
她不再看他瞬间惨白的脸，目光转向走廊尽头的会议室。
“不仅如此。泄露Greg训练赛截图、发到论坛上的那个人，也是你吧？”
白玖慢慢走到会议室，从堆满杂物的角落里，摸出一枚熟悉的针孔摄像头。
她看着黎明，隔着手套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我猜，这是你当初来试训的时候，在会议室里搞的小动作？”
“我没有！”
黎明这下真慌了。
他下意识扑过去，想要去抢白玖手里的东西，却被一只横插过来的腿绊了一跤。
“咚！”
剧烈的疼痛撞得他眼冒金星，一时冷汗直流，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RSDH_06。”
白玖收回腿，报出微型摄像头的型号，露出她最擅长的腼腆款微笑，“还记得我是怎么离开PBC俱乐部的吗？刚好，你这款型号的摄像头，我也用过。”
说到这里，她收起笑容，冷声：“你窃取并泄露战队商业机密，证据确凿。你是签过保密协议的，应该知道，这是违法的吧？”
“……你、你打了报警电话？”
黎明恍然大悟。他蜷缩在地上，用充满恨意的眼神仰头看她。
那眼神似乎取悦到了白玖，她上前一步，傲慢的眼神居高临下扫过来，双手环胸，一副恶女反派的架势。
“你不是想借我炒热度吗？”
她轻笑，“我只是在配合你罢了。”
“要是你不那么贪心，不让那么多人关注到此事，现在，也不会有这么多人知道……你是个厚颜无耻的‘开挂狗’呀。”
白玖俯身，语气一字一顿：“我们这种人，贪心很正常。但贪心……是要有与之相符的实力的。”
“但可惜，你没有这个实力，而我有。”
她起身，语气归于平静。
“等到了牢房里，在慢慢反思你做错了什么吧。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