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见他没兴趣交流,片刻就走开了。
空气中混合着酒,食物,鲜花的气息,气味甜腻,闻得久了,意识会逐渐模糊,神经在这种气味的冲击下变得异常兴奋。
面具下,祁宴初皱了皱眉,向墙壁那边靠近一点,远离宽阔大厅最中心那个布满泡沫的香槟喷泉。
那种阴湿的甜腻气息远了,加湿器中挥发的雾气却无形入侵味觉。
祁宴初皱起眉,手指划过金丝钩织的桌布,在长桌尽头端起一杯清透的酒液,搭到唇边啜了一口。
“先生,宴会要开始了,您这边请。”
侍应生把他引至会场中心长得看不见尽头的长桌前,祁宴初被安排在靠近主位的位置上。
整条长桌上,或男或女都带着面具,除了这点异常,这里平和地就像一个老牌贵族的精致宴会。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道菜,用纯金打造的盖子盖着。
长桌尽头,距离祁宴初不远的地方,孤零零放着华丽的宝座,不出意外,这是给这场宴会真正的主角准备的。
进来时就听说,今年的参会者不同与往年,是这种宴会举办以来最特殊的一次。
祁宴初垂眼盯着杯中剩余的酒液,眼底投下淡淡的阴影。
诺拉夫人说,几天前,塞维涅派去的人失去了M的踪迹,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完全找不见了。
祁宴初有一条早年间得到的消息——M的母亲或许是华国人。
那么,今晚……
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厅中响起。
一身白西装的人踩着音乐优雅的节奏,轻哼着不知名的曲子,在侍应生恭敬的带领下,众目睽睽之下,在那个华丽的宝座上落座,他的面具上扭曲的图案是亚当和夏娃。
他接过高脚杯,优雅地摇晃着,放松地靠在宝座上,只用余光瞥向众人。
视线又轻又快地路过每个人,没有丝毫的凝滞或者停留。
侍应生没有介绍他是谁,他看起来也不打算自我介绍,只是轻轻抬手,声音如同碎玉一般动听:“亲爱的客人们,尽情释放你们的天性吧。”
随着他的声音,狂躁的音乐在耳畔炸响,勾勒出疯狂的前兆。
每个人迫不及待地打开面前的盘子。
那一瞬间,有人发出近乎野兽的嘶吼,有人眼神灰败瘫坐在椅子上。
祁宴初也随着他们揭开那个盖子,他瞳孔猛地一缩,愣在那里,双手不受控制的颤抖——盘子里是一片血渍陈旧的布料和一截森白的指骨。
布料依稀还能看出底色,是和鲜血同样的颜色。
直到送葬那天,这件缺失的东西都没能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