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难想象,眼前这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挣扎才下定决心接受他,接受他带来的一切灾难和厄运。
“啪——”
很响的一声,桌子被拍得发颤,声音清晰的回荡在宽阔的会客厅中,顿时,所有讨论都停下,所有人下意识朝他看来,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睛中或多或少带着几分茫然。
青年一改之前沉默不语的样子,浅淡清冽的眉眼间带着浓稠的讽刺:“诸位真是抬举我了,把我的一辈子都安排好了,啧。”
他冷笑一声:“我是不是该感恩戴德地谢谢诸位?然后乖乖做你们的提线木偶?”
热络的气氛重新冷下来,并且渐渐降至零下,比南北极的冰天雪地还要折磨人。
会客厅中安静得让人发疯,外面的寒气绕过屏风,从两侧疯狂涌入,吹得顶上暗红的流苏剧烈晃动。
“祁宴初,你干什么!”主位的人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怒目圆睁,气得胸口剧烈上下起伏。
祁宴初慢慢悠悠撩起眼皮,手指轻轻拂过自己面前的碗碟。
幽幽叹息一声:“这么好的瓷器,可惜了。”
修长如竹节般的手指轻轻捻起那只散发着温和气息的青花瓷碗。
啪——
清脆悦耳地一声,漂亮的瓷碗落在地面上,摔得粉身碎骨。
在场的人脸色骤然一变,眼神中燃烧起愤怒之火。
“放肆!祁家传家数年,靠的就是仁孝二字,还从没出过你这样的不孝子!”
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站起来,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发颤地指着北墙上高高悬挂的镶金匾额。
“仁?你们也配?”
“你们不仁,我不孝,半斤八两。”
祁宴初冷笑一声,眼中的寒冰顷刻间化作利刃:“我一开始就说过,我结婚了,你们到底是聋了还是瞎了?”
“八年前我就说过,从此我和祁家没有一分钱的关系。”
他略微弯腰,把地上一片还算完整的瓷片拾起来,拿起来对准头顶璀璨的灯光仔细看。
他脖子上苍白的皮肤清晰地透那些纵横交错的青色血管。
“这些年,该还的,我一分不落都还给你们了。”
祁宴初放下手,针针见血,毫不留情刺破他们努力维持的体面:“所有东西,连本带利,一分不差都还给你们了,只是不知道这些东西去哪儿了?”
他手中的瓷片随便对准一个面色黑沉的“长辈”,挑挑眉:“在你手里?”
他漫不经心地话让那老者的脸彻底黑成锅底了。
瓷片尖锐的断口缓缓移向下一个人:“你吗?”
“还是你?”尖锐的瓷片断口隔空划过每个人的脸,不用任何手段就让他的脸皮破了个大口子。
“宴初,这是老宅!”祁效古手指重重叩了几下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