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边有一本散开的书,桌子上的那摞书也比他睡着前厚了许多。
他悄悄起身,发现自己居然靠在祁宴初腿上,顿时一阵紧张,担心给人压坏了。
看见身旁人安静的睡颜,提起的心才慢慢放下。
青年仰靠在沙发上,整个人都陷进柔软的沙发里,身上的睡袍带子有些松了,露出领口大片皮肤,和他的其他地方一样,比正常人更苍白。
他额头的头发有些翘起来了,其他的则柔顺地散落在肩上。
早上七点,外面的天才刚刚亮。
商郁蹑手蹑脚去了卧室,找了一床毯子拿过来给他盖上,又悄悄出去了。
熬过夜,早上应该好好吃早餐。
天光大亮时,密密麻麻的车子汇成河流去往城市各处,不过,外围不担心这些问题。
祁宴初直到剧组才醒过来。
他的睡眠一向不好,能踏踏实实睡几个小时,就够用一天了。
室内的戏不需要看天色,正好撑着这几天的功夫拍了,这个片子之后,还有其他的事等着他们。
为了那场“激动人心”的狂欢夜,他们需要提前做一些准备。
《逢生》这部片子里有几个需要精细打磨的场景,为了拍出想要的效果,何曲在剧组砸了五六个对讲机了,拖了好长时间才拍出来。
都说有本事的人脾气都怪,他就是这种人的典型。
凡事必须亲自接手,当初挑演员的时候,就费了大半年,好不容易挑好了演员,对接剧本,调整,打磨又搞了好几个月。
那段时间,算是何曲去祁宴初蜗居的别墅最频繁的时候。
这个本子早在一年前就进入准备阶段,在商郁还没有开始拍上一部戏时就开始筹划了。
算起来,到现在已经将近两年。
祁宴初刚到剧组,隔着车窗就听见何曲暴躁的声音,似乎在训斥一个新人演员,说他总是要撩一下头发才会念台词,是不是被人安装了开关。
又边骂边教他什么是演戏的节奏,甚至自己亲自下场演示。
那个新人演员毕业没多久,来面试的时候,适合一个角色,基础也扎实,是个好苗子,何导板一拍就留下了。
不过,他现在已经快被某个嘴毒的导演骂哭了,缩着脑袋低着头,紧张地直抠手指。
商郁没下去,而是在车上等了一会,祁宴初也趁着这个时间吃了早餐。
他没胃口,但商郁已经买了,总不能浪费。
商郁盯着外面众人大气不敢出的样子有些好笑,叹了一口气,怀念道:“以前他连我都骂。”
早几年的时候,何曲逮着他,骂得比现在狠多了。
“现在也骂。”祁宴初顺势接了一句。
商郁不由地一噎,无奈笑道:“这几年他不太骂我了。”
“……为什么?”
祁宴初很了解他这个舅舅的个性,吃软不吃硬的人,八年前那个剧组,他总是和商郁吵得不可开交,有时候还会上手。
有时候连他都劝不住。
一开始他总觉得商郁那样冷冰冰的人不会和人吵架,没想到他来的第二天,这两人就因为一句台词怎么表现干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