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不可闻的声音穿过四处漏风的破屋,落在外面的街上,混合着那些无处附着的灰尘,越过匆匆人群,落在少年坚毅的背影上。
慕夏似有所觉地回了一下头,随即又撇开视线,自嘲一笑。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啊。
也许,这个人,不是那个人。
几年前,他在贺佳的新婚宴上见过一个人,他身上的女款婚服盖不住眉宇间的书卷气。
后来,他雪夜里忍受着拳脚却让他离开。
那个人早就死了,死在他少得可怜的记忆里,而现在这个,只是地狱里侥幸逃脱的懦弱鬼披着那张皮,也把自己当人了。
“卡——”
场记拍板之后,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几乎屏息。
这场戏拍的并不连贯,分了好几个场景,可镜头里的两人自始至终没有出戏。
祁宴初拍单独镜头时,商郁一动不动坐在不远处的台阶上,深深地看着那道背影。
看见他回头时,胸腔里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开始跳动。
一想到那样悲哀的结尾,他心疼的几乎死过去了。
他自诩不是什么易感易伤的人,拍这部戏却时不时陷入其中无法自拔,属于角色的感情中掺杂着一些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是属于他的渴望和绝望,嘶吼的,深入骨髓的思念。
祁宴初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静静立在他身旁,沉静的眼睛望着他。
他已经换下那身燕尾服,把自己裹在厚重的羽绒服里。
他很怕冷,比黑宴更怕冷。
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会儿之后,旁边有人坐下来。
冷风带着熟悉的清列味道吹过来,商郁从那些深沉的感觉中逃出来。
一件大衣落在他肩上,隔绝冷风无情的吹拂,他抬头看过去,恰好祁宴初收回手。
视线无意间在空中相遇,祁宴初愣了一下,解释道:“助理让我带过来的。”
等了一会,没听见声音,忍不住又转头去看,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睛里。
心跳漏了一拍,他急于找个话题摆脱这种糟糕的感觉,犹豫片刻,问:“感觉怎么样?”
决定写这个剧本时,他特意挑了商郁没接触过的类型。
“适应得不错。”商郁眼睛里带着点祁宴初迟迟不想探究的笑意。
都到这里了,也只好硬着头皮面对。
沉默片刻,祁宴初的声音透过厚重的棉衣传来,闷闷的:“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天晚上的事不能耽误,他差点把这件事忘了。
要是放在从前,他还不知道怎么折腾,现在心里却没有多少波澜。
知道了就知道了,世界照样在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