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灯光迷离，音乐喧闹。Mark和几个同事卖力的烘托气氛，轮流敬酒。他看出来了，顾屹川对白天的提案兴趣不大，反倒是对孟悦峤有点特别……一个自以为是的念头在他脑中形成。

“小孟，来来来，敬顾总一杯！以后还得靠顾总多多关照呢！”

“年轻人，要放开一点嘛！出来做事，酒量很重要！”

孟悦峤推拒不得，几杯下肚，眼前已经开始模糊，胃里翻江倒海，最终不省人事地瘫软在沙发角落。

Mark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他凑近顾屹川，带着浓重的酒气和谄媚的语调：“顾总，您看……小孟她喝多了，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要不，麻烦您……送她一程？地方我都安排好了，保证安静……”他将一张房卡不动声色地塞进了顾屹川的手中。

顾屹川面无表情地接过那张卡，却并没有看Mark，目光扫过沙发上那个失去意识的身影，最终对沈阔道：“走了。”

他站起身，没有理会Mark的连声道谢，径直走到沙发边，弯下腰，稍一用力便将她打横抱起。她很轻，温软的身体带着酒气，无力地靠在他怀里。这个动作让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形色各异的目光。

顾屹川对周围的视线置若罔闻，抱着孟悦峤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包厢。

当司机将车子停在酒店附近的街道旁时，顾屹川侧头，冰冷的视线落在她因醉酒而潮红的脸上。下一秒，他猛地推开车门，将孟悦峤半拖半抱地拽了出来。

顾屹川松开手，任由她虚软地靠在车身上，然后转身从车里拿出一瓶矿泉水。

冰冷的液体猛地浇头而下，刺骨的凉意瞬间穿透发丝，钻进头皮，让她剧烈地哆嗦了一下，混沌的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强行拽回。睫毛上挂着的水珠模糊了视线，她费力地睁开眼，顺着眼中男人的皮鞋向上看去，终于对上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里，带着她贪恋的温度，映照着她的影子，然而此刻，却只剩下怒火在燃烧，似乎要把她的灵魂也一同烧成灰烬。

街灯昏黄的光线在他身后晕开一圈模糊的光晕，仿佛在他周身笼罩上一层雾气。他手里捏着一个空的矿泉水瓶，瓶身被攥得咔咔作响。

“孟悦峤，你怎么还是这么没用！”他的声音低沉，压着几乎要失控的力道，一字一句砸在她湿透的衣衫和苍白的脸颊上，“总是被别人利用，都不知道？”

水珠顺着她的发梢、下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上，晕开深色的痕迹。她瑟缩着说不出一个字，巨大的羞愧和绝望如同这冷水，将她彻底淹没。

他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却只化为一声嗤笑，也不知是在笑她，还是笑自己。他转身不再看她，“滚！”说完扔下一张房卡上了车。车门被用力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即消失在下一个路口。只留下她一个人，浑身湿透的站在原地，像一棵被暴雨摧折后又遗弃的芦苇。

夜风吹过，冷得彻骨。

她缓缓地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张被丢弃的房卡。它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嘲笑着她的狼狈和不堪。过了许久，她才慢慢地捡起，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她望向车子消失的方向，忽然分不清脸上滑落的究竟是未干的水渍，还是连晚风也吹不散的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