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内部也人心惶惶。之前还沉浸在“玄武”成功喜悦中的员工们，此刻都被各种负面新闻和股价暴跌的消息所笼罩，士气低落，猜疑四起。茶水间、走廊里、卫生间……窃窃私语不断，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安和焦虑。

顾屹川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闻风而来的媒体记者。他的背影依旧挺拔，但紧绷的下颌线透露着他正承受着何等巨大的压力。

沈阔走到他身边，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屹川，这次……苏明宇是下了死手。我们很被动。”

他当然知道。苏明宇的目的从来不仅仅是打败他，而是要彻底摧毁他和屹川科技建立起来的一切。而那个被困在漩涡中心的女孩……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都成了苏明宇手中最锋利、也最残忍的那把刀。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起，顾屹川伸出手，指尖在冰冷的手机外壳上停留了一瞬，才缓缓拿起。

“苏计划在星海公开演示日动手，目标是制造系统崩溃和数据泄露。他提及演示安保密级可能不会最高，存在可利用漏洞。请务必警惕。”

清晰、具体、甚至带着一种急切。像极了之前她发来示警内部有眼线的那条信息。如果是以前，他或许会权衡。但在经历了酒吧那场精心设计的“偶遇”和偷拍之后，在苏明宇发动足以致命的舆论攻击之后，这条信息到来的时机，太过“恰到好处”。

它不再像是示警，更像是一个诱饵，一个苏明宇抛出的香甜诱饵。是为了进一步取信于他？为了试探他这边的布防重点？还是为了在她彻底失去价值前，最后再利用一次她与他之间那点可笑的“联系”？

顾屹川的脑中再次回档，酒吧里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表演得精湛到位。视频中她“无助”靠近自己，以及“惊慌”看向镜头的画面，每一帧都像是在嘲讽他内心深处不该有的动摇。

而比这些更沉重的，是几个小时前沈阔带来的另一个消息。叶晴出事了。

这场针对他和屹川科技的舆论风暴，毫无意外地波及了她。作为刚刚宣布的代言人，她被火速推上了风口浪尖。竞争对手趁机落井下石，大肆炒作她“眼光差”、“为劣迹企业站台”，甚至编造更多不堪的谣言。她多年来苦心经营的事业，好不容易拼来的一切，在一夜之间遭到重创，口碑暴跌，数个重要合作被紧急叫停。

心高气傲如她，根本无法承受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沼的打击。助理发现她吞服大量安眠药而紧急送医，虽然抢救了回来，但精神已经彻底垮了，情绪崩溃，一蹶不振。

沈阔告诉他这个消息时，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沉重和无可避免的责备。虽然沈阔没说，但顾屹川知道，这笔账，有一部分被算在了他的头上。是他，将无辜的人拖入了这场肮脏的战争。

叶晴或许早已是过去式，但他们之间，终究有过一段算得上纯粹的青春。看着她因为与自己的这点关联而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和负罪感笼罩全身。

他不再愤怒，不再挣扎，拿起手机，快速敲击着。每一个字，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没有质问，没有试探，甚至没有多余的任何一个字。只有一句最简单、最直接、也最决绝的判决“你的任务完成了。不必再演。我不想再看见你。”

做完这一切，他将手机扔回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轻响，像是彻底关上了一扇门，也像是亲手为她钉上了最后的棺材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