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屹川端起酒杯,却没有喝,目光落在晃动的酒液上。
沈阔眯起眼,仔细打量了他一会儿,忽然凑近压低了声音:“不对。你这表情……不像是为了公事。怎么?跟咱们小孟同学有关?”
顾屹川不动声色,没承认,也没否认。
“我就知道!”沈阔一拍大腿,来了精神,“快给兄弟说说,怎么回事?”
顾屹川依旧沉默,直到沈阔以为他像往常一样不会再开口了,却听到他的声音飘来:“她……很像以前的某种东西。”
“什么东西?”
“一种……快要绝种的东西。”顾屹川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怅然,“纯粹。固执。相信光。”
沈阔愣住了,收起嬉皮笑脸的嘴脸,坐直身体。他很少听到顾屹川用这样的词语形容一个人,尤其是女人。
“因为刘鑫的事?”
“不止。”顾屹川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她今天说……值得。”他将观景台上的对话简略地提了几句。
沈阔听完,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屹川,你是在她身上,看到了你丢掉的那部分自己吗?”
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紧。
沈阔的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他内心最深处的锁。他一直在分析自己对孟悦峤的关注源于何种需求,却从未想过,那或许是一种对早已失落的自身部分的辨认与向往。他一直以为,自己构筑起的磐石之心足够强大,足以抵御一切风浪。但磐石之下,是否也曾埋藏着渴望温度的种子?
“我不知道。”顾屹川仍然给不出回答。他再次看向杯中酒液,仿佛能从中看到那个女孩映着星火固执地说“值得”的眼睛。
“但我知道,”他抬起头,眼神恢复了一贯的冷锐和确定,“苏明宇必须彻底解决。在她被完全拖入这片泥潭之前。”
沈阔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了然地点点头,举起酒杯。
两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