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在孟悦峤身后关上，顾屹川重新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苏明宇的试探在他意料之中，甚至是他亲手促成了对方的“发现”。那几次看似高明的未授权访问，本就是他布下的诱饵，漏洞是他让人故意留下的。他要的就是苏明宇的警觉和随之而来的急切。

愤怒是有的，针对的是对手如跗骨之蛆般的阴险，以及这盘棋不得不下的繁琐。舍弃她，依然是选项表上最简单的一项。符合流程，杜绝后患。沈阔会举双手赞成。

但他的目光掠过窗外，看到的却不是简单的利弊。他想起咖啡馆门口，她鼓起的勇气；想起她修改代码时专注的侧脸；想起她在自己的指导下惊人的快速成长；更想起那杯深夜递来的咖啡，以及微不足道的关切。是了，做正确的选择，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没错，她是一把钝刀，但钝刀也是刀，并且在他的打磨下迅速的展现出锐度。苏明宇选择她，正是看中了她容易操控和能带来的持续麻烦。而此刻，她的恐惧和位置，恰恰是反向刺入敌人内部最自然的切入点。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她的恐惧。那种深入骨髓、如履薄冰的恐惧，几乎从她每次细微的颤抖和强自镇定的眼神里满溢出来，可她仍然选择努力向前。过度的施压和恐吓只会让她崩溃，打乱节奏。

他需要给她一个锚点。一个能让她在惊涛骇浪中稳住心神，继续执行计划的支撑。恐惧可以利用，但不能让其失控。

风险依然存在。她不够老练，情绪容易波动。但或许，正是这种真实的恐惧和挣扎，反而让她的“背叛”在苏明宇看来更加可信。

利益与风险的天平再次倾斜，但这次，砝码的一端加上了对“棋子”状态的评估。他拿起内部加密通讯器，确认了网络安全部的调查已按预定剧本引起了必要的关注。然后，他略作沉吟，发出了指令。

“来车库。”

他需要见她，需要让她明白这“危机”正是计划的下一步，需要给她明确的指令和一点底气，不至于让她在苏明宇面前露怯。她必须清楚，恐惧可以令人谨慎前行，但无畏的勇气才是支撑我们攀登高峰的脊梁。

顾屹川下楼坐进车里。当她拉开车门时，冷风与她一同卷入车内，他清晰的看到孟悦峤无法完全掩饰的惊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