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李斌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她，“我可担待不起。也不知道你走了什么运……或者，倒了什么霉。”

他站起身，从旁边一堆文档里抽出薄薄一摞，扔到她面前：“喏，这是‘星盾’网络安全系统旧版本的一些边缘用户反馈和历史日志分析，闲得没事就看看，归类一下，写个分析报告出来。记住！”他加重了语气，敲了敲桌子，“只准看，不准碰任何现网设备和数据库！你的所有权限都被锁死在最低等级，明白吗？”

“星盾”系统，正是上次智慧园区项目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也是屹川科技的核心产品线。给她旧版本的数据分析，看似接触了“核心”，实则完全是没用的内容。这符合顾屹川“监控下给予边缘信息”的策略。

“明白，李老师。”

“你的工位还在老地方。”李斌不耐烦地挥挥手，“没事别来烦我。”

孟悦峤再次道谢，走向那个角落里的工位。她打开计算机，然后开始翻阅那摞厚厚的旧版本文档和日志。她知道，这是试探，也是监视。她传递出去的每一个字，都可能被放在显微镜下观察分析。她也知道，苏明宇很快会联系她。

果然，不到中午，苏明宇的短信就来了。

“顺利吗？”简短的三个字却包含了深意。

孟悦峤看着荧幕，斟酌着如何回复：“嗯。刚报到，李斌给了些‘星盾’旧版本的日志让我分析，说是熟悉业务。”

她如实汇报，没有任何添油加醋。过了一会儿，苏明宇回复了：“旧版本？顾屹川果然谨慎。不急，慢慢来，取得他们的信任最重要。有任何发现，随时告诉我。”

放下手机，孟悦峤继续埋首于那些枯燥的日志中。她看得很仔细，仿佛真的在认真完成一项重要任务。只有她自己知道，无论苏明宇还是顾屹川，她都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下班时间到了，她将资料仔细收好离开了公司。走出大厦，她并没有直接回学校，而是拐进了一家偏僻的网吧开了一台机器。她登录了一个全新的、没有任何身份关联的邮箱，将她今天看到关于“星盾”旧版本某个早已修复的加密协议弱点的信息，编辑成了一封措辞略显笨拙，还带着点表功意味的邮件，发送给了苏明宇提供给她的加密联络地址。

她知道，这封邮件同时也会出现在顾屹川的监控之下。这是她的第一次“表演”。她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夜色渐浓，寒风带起她的发丝，也拂动着她难以平静的思绪。她不知道顾屹川是否相信了她的“诚意”，也不知道苏明宇是否满意她的效率。她只知道，这场走在刀尖上的危险游戏已经正式开始，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句话都必须反复斟酌。

回巢的不是迷途知返的羔羊，而是磨利了爪牙准备伺机而动的困兽。而她唯一的观众和裁判，是那个最恨她，也可能最了解她的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