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茜吸了吸鼻子，注意力又回到了自己的悲伤上，带着哭腔抱怨：“呜呜……我失恋了……他怎么能这样对我……悦峤，你说男人是不是都没良心……”

若是平时，孟悦峤或许会安慰几句。但此刻，她只觉得那些校园里的小情小爱，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情。

她的世界里，没有失恋，只有生存。

她没有回应，只是拿起暖水瓶，发现里面是空的。水房在走廊尽头。温热的水流注入瓶内，白色的水汽氤氲开来，模糊 了她的视线。旁边有几个女生在聊天，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

“哎，听说了吗？屹川科技那个大项目好像黄了！”

“真的假的？不是都说十拿九稳了吗？”

“好像说是内部出了什么问题，被竞争对手抓到了把柄……损失惨重呢！”

“天哪……那他们公司不是……”

热水溢出来，烫得她手一缩。她关掉水龙头，拎起沉甸甸的水瓶，低着头快步从那些议论声旁逃离。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带着一种混合着痛楚和难堪的悸动。那些议论，一遍遍提醒着她所遭遇的一切，以及她可能造成的、无法估量的后果。

孟悦峤默默地泡了一碗方便面，辛辣调味料的气味弥漫开来，刺激着她空瘪的胃。手机荧幕亮起，是疗养院发来的费用明细清单。长长的条目，后面跟着一个个冰冷的数字。她看了一眼抽屉里的两百块和一些零钱，然后拿起筷子，低下头，开始一口一口地吃起来。热气熏得眼睛发酸。她吃得很快，很急，仿佛要将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委屈和绝望，都囫囵吞下，碾碎在胃里。

宿舍窗外，城市的夜空看不到星星，只有被灯光染成暗红色的天幕，沉重地压下来。但在那片无边的沉重之下，似乎总有什么东西，在绝望的尘埃里，挣扎着，试图透出一丝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