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斌一个激灵象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之、之前……为了最后测试环境配置,需要将迅捷通的测试环境密钥切换到生产环境……我、我让小张去系统后台获取了新密钥,但当时系统后台回应缓慢,小张那边临时被叫去处理另一个紧急故障……”
他咽了口唾沫,冷汗顺着额角流下:“……我记得当时,是孟悦峤正好在旁边帮忙整理测试文档,我……我就让她去我计算机上看邮件,把密钥抄录下来,然后交给隔壁组的同事进行配置……我、我当时急着去开会,想着只是抄录一下密钥,再转交一下,很简单……”
他象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又象是看到了最恐怖的景象,声音尖利得破了音:“密钥是从她这里经手抄录和传递的!一定是这个环节出了问题!”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像无数盏聚光灯,纷纷打在孟悦峤身上。“不是我……”她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微弱而徒劳,“我抄录的时候,是完全按照您邮件里的内容……”
“流程?!”李斌象是被点燃了,所有的压力和恐惧瞬间找到了宣泄口,他忽的冲过来,几乎是指着孟悦峤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她脸上了,“又是你!上次是备用线路,这次是密钥!每次都是你!每次都是因为你的疏忽!你的不专业!你知道这会造成多严重的后果吗?!公司会被你害死的!”
咆哮声在房间里回荡。
孟悦峤被这铺天盖地的指责砸懵了。她看着李斌扭曲的脸,看着周围那些目光,血液仿佛瞬间从头顶褪去,四肢冰冷麻木。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冤屈和恐慌像一只无情的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求助般地看向房间中央的那个男人。
顾屹川也正看着她。那眼神是足以将人彻底冻结的失望,像看一件终于被确认的、有害的垃圾。那一眼,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防线。
“不是我……”她再一次徒劳地辩解,声音轻得像耳语,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
顾屹川移开了目光,不再看她。仿佛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他对网络安全主管下令,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最终审判的意味:“封锁所有相关账户权限。报警。在她经手过的所有环节,给我彻查到底。”然后他转身,毫无留恋地走向门口,与僵在原地的孟悦峤擦肩而过。
沈阔跟在他身后,经过孟悦峤时,脚步顿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疑惑,最终也只是一言不发地摇了摇头,快步跟上顾屹川。
高管和工程师们如同潮水般跟着退去,没有人再多看她一眼。沉重的隔音门缓缓合拢,将所有的喧嚣和指责,连同她的绝望都关在了里面。仿佛只剩下孟悦峤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空旷下来的测试室中央,像暴风雨后被打折的芦苇,慢慢的、一点点的弯下了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