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终于慢吞吞地进站了。她上了车,走到车厢最后面的角落坐下。车窗上凝结着一层水汽,外面的世界模糊不清。她拿出耳机塞进耳朵,隔绝了车厢里沉闷的空气和发动机的噪音。冰冷的塑胶椅背硌着她的脊骨,肚子不争气的嘶叫起来。她闭上眼,试图将刚才那短暂的一幕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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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阔开着车,瞥了一眼旁边闭目养神的顾屹川,啧了一声:“我说屹川,你刚才那是什么眼神?吓唬谁呢?人家小姑娘本来就怕你,你看你把人给吓得,跟只受惊的兔子似的。”
顾屹川眼都没睁,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意:“你很闲?”
“我这不是关心员工心理健康吗?”沈阔理直气壮,“再说了,淋雨等车,还没吃饭,多可怜。你就不能有点同情心?”
“公司的规章制度里,不包括老板需要送实习生回家和请客吃饭这一条。”顾屹川淡淡道,“过多的、不必要的关注,对她并没有好处。”
“怎么就没必要了?我看那小姑娘挺有意思的。”沈阔反驳,“而且,你难道就不好奇?单亲,妈妈重病,还能把自己打理得清清爽爽,工作一点不含糊……”
顾屹川睁开眼,看向窗外流淌的雨幕和灯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他打断沈阔,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没必要把别人的苦难当成故事来围观。做好你该做的事。”
沈阔被噎了一下,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行,您境界高,就我俗人一个。”
顾屹川没有再回应。
车子转过一个弯,那家熟悉的私房菜馆的招牌在雨夜中散发着温暖的光晕。他不再去想公交月台那个单薄的身影,那个被雨打湿的、略显狼狈的角落。这个世界从来不缺挣扎与苦难,它们在这座庞大城市的夜晚,渺小得如同车窗上被雨刷不断拂去的微尘。他的世界,是由数据、逻辑、竞争和绝对的控制构成的。容不下太多无谓的感性和偶然的涟漪。只是在下车时,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阴沉沉的、不断落下冷雨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