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和网站上展示的差不多，标准、整洁、乏味。朱利安将猫放在柔软的地毯上，它立刻开始用力抖动身体，水珠四溅。然后便走到房间中央，背对着朱利安，开始专注地舔毛，仿佛刚才那段曲折的入住过程与它毫无关系。

朱利安看着毛团圆圆的背影，又看看浴室的方向，忍不住开口：“嘿——猫，外面淋了雨，为什么不去洗个澡再舔？这样不是有点……”他斟酌了一下用词，“……不太卫生？”

猫舔毛的动作停了，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眼睛微眯，发出沉闷的喷气声。

猫不明白，哪有动物是自己开水龙头洗澡的？愚蠢的替代品！

但猫决定不和傻子计较。它放下爪子，优雅地坐好，然后抬起一只前爪，伸向浴室的方向，再抬起，歪着头，用那双大大的绿眼睛看向朱利安。

朱利安读懂了它的肢体语言：“我不脏啊，我这是高级涂装，灰尘不沾身的！”说完还给对方展示了一下。

毛团对此嗤之以鼻，发出更多的喷气声，也抬起爪子矜持地展示给朱利安看，意思很明显：‘我也不脏。’

“我不信。”玩家犟劲上来了，他凑过去，“你刚从窄岛的巷子里出来，那里多脏啊，让我看看你的爪子底下……”

话音未落，他就伸手想去捞猫爪子。毛团瞬间炸毛，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灵活地躲闪。它不喜欢这个“朱利安”对自己动手动脚！但朱利安动作更快，手指已经碰到了它的腿……

挣扎无效，猫被捏住了爪子，翻了过来。

爪垫粉嫩，干净得不可思议，连一丝泥泞或污垢都没有。不光如此，刚才明明还湿漉漉的毛发，此刻竟然已经蓬松干爽，只在指尖触摸时能感到一点凉意。

“喵——！！！”毛团发出了愤怒的抗议。

“咦？”朱利安愣住了，“你……甩甩毛就全干了？”这干燥速度，快赶上他鳞片的自动疏水了！

为了安抚明显不爽、呼噜呼噜生闷气的猫，朱利安心念一动，脸部鳞片流动，恢复了植物学家那张温文尔雅的脸。“好啦好啦，不闹你了，看看，是我。”

毛团停了下来，绿眼睛盯着这张无关紧要的脸，很好，终于不是那张让咪心头刺痛的面孔了。

——起码这张脸不会时时刻刻提醒它失去的东西，那份几乎要冲垮理智的黑暗痛苦，可以暂时压回心底。

现在，它有正事要做。

猫不再试图挣扎，反而就着被捏着一只爪子的姿势，开始一下下地、有节奏地按在朱利安的手臂上。爪子尖端微微伸出，勾扯着朱利安的衬衫布料。

朱利安感觉痒痒的，又有点好笑，很好，换脸有效果了，这或许是猫独特的撒娇方式。

但他错了。

毛团的每一次“踩踏”，不小心伸出的爪子都会精准地卡进鳞片的细微缝隙。

朱利安有点不好受了。他现在是伪装状态，衣服还好，覆盖在皮肤上的鳞片极其纤薄，近乎半透明，结构上有点像紧密排列的鱼鳞，主要功能是光学伪装和基础防护，而非厚实铠甲。

爪子每一次勾拉，尖刺都会透过鳞片缝隙，直接刺进鳞片下方的黏膜中，内部高度敏感的神经模拟层精准反馈，带来一阵阵难以忍受的、细密的痒。

“谁在刺挠我？！快走！！！”这句话占满了朱利安的大脑。

他想把猫推开，但又不敢用力——猫爪勾在鳞片缝隙里，强行拽开，坚硬的鳞片可能会伤到猫的爪子。

“别闹了，好痒……”暴躁的朱利安按住猫的爪子，试图和对方讲道理。

猫充耳不闻，绿眼睛里闪过一丝得逞的恶劣光芒，踩得更起劲了。

“固执的坏猫！！！”气急败坏的朱利安发现他的手似乎没有猫的长！

最终，被痒意和猫的固执双双打败的朱利安，生无可恋地往后一倒，瘫在酒店的大床上。“算了……你赢了……爱踩就踩吧……我睡了……”他闭上眼睛，决定用休息来逃避猫的折磨，希望明天早上坏猫能够恢复正常。

或许等不到明天，今晚的哥谭的并不宁静。

雨越下越大。一道红蓝色的身影如同穿透乌云的阳光，稳稳降落在广场中央混乱的焦点区域。立场轻柔地推开拥挤的人群，却没有造成伤害。

超人站在那儿，“S”标志在雨夜中仿佛自行散发着微光。他的声音平静、清晰，奇迹般地压过了所有噪音，传入每个人耳中：“请保持冷静！医疗队正在增援，食物和物资就在后面的卡车上，按顺序领取，每个人都会得到帮助。”

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颗定心丸。狂躁的冲击停滞了，许多人愣愣地看着这位传说中的外星来客。

蝙蝠侠落在戈登身边。“中毒源查清了？”

戈登松了口气，擦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汗：“初步判断是几个批次的罐装食品出现问题，已经封存送检。但恐慌已经蔓延，我们人手不够，韦恩集团的私人医疗队也被堵在路上了。”

“疏散通道被故意堵塞了，不止这里。”蝙蝠侠简短地说，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迅速评估。

“丧钟在制造混乱，他们的目的会是什么？”戈登担忧地喃喃自语。

小红靴轻轻落在旁边。

“或许我可以帮忙。”隔壁市的外星人善意提醒，“蝙蝠侠，你听起来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哥谭的下水道含铅，但是我可以帮忙维持地面的秩序。”

“……”

“嘶——”戈登汗颜，不愧是外星人，偷听都不装一下的吗？

大都会热心市民克克肯理直气壮地表示：他可没有偷听，明明是大家说话都太大声了！

酒店里的朱利安并没有睡好，先把捣乱的猫咪放进通风口里，还要去应付门外两个打扰休息的闯入者。

“别动！！”

黑暗中，朱利安捡起地上的手枪，冰冷的枪口抵住了来者的后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力，“你们是什么目的？”

被枪口指着的男人身体僵直，却没有慌乱，反而用一种古怪的的语气开口，“杰森·伯恩……”声音因为下颌疼痛而有些模糊。

朱利安一愣。谁是杰森·伯恩？这是认错人了？

“说清楚。”朱利安手上加力，枪口顶了顶。

男人突然暴起，转身夺枪射击。

教科书式的表演。

可惜转头就迎来了玩家的铁拳，男人瞬间被锤的眼冒金，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哈哈，坐小孩那桌去吧。和玩家玩心眼，你还嫩了点儿。

朱利安顺势踢开他手中的“枪”。

另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此时正指向男人的额头。

“……”

男人看着脚边生死未卜的同伴，空气凝固了一瞬。

“很好……现在。”黑暗中的恶魔缓缓俯身，寒冰般的吐息附上他的耳根。

“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冰冷的枪管贴上了他的脸颊。

——

哥谭的下水道如同这座城市被遗忘的血管，在暴雨的冲刷下发出沉闷的咆哮。

蝙蝠侠如同一个黑色的幽灵，在齐膝深的污水中稳步前行。头盔内置的扫描仪将周围结构以三维图像投射在护目镜上，同时分析着水流的异常。

“现在所有的安置点都已超负荷运行，老爷。”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戈登局长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警力，但情况仍在恶化。更糟糕的是，另外两个临时安置点也报告了集体食物中毒症状，医疗资源已经开始短缺。”

蝙蝠侠没有回应，他的注意力集中在面前一道厚重的隔离闸门上。按照设计图来看，这种闸门是过去为了应对工业污染的过时产物，早就被淘汰了。

但现在它被完全放下，将上游来水死死堵住。这正是导致这片区域下水道异常涨水的原因。

“便士一，市政府是否有闸门的权限。”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下水道中显得格外低沉。

“已经尝试过，老爷。控制系统被物理断开了，但是……”阿福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日志显示最后一次操作指令来自市政应急管理中心的授权终端，但那个终端理论上已经被弃用了。”

恰巧出现的文件。有恃无恐的丧钟。被精准操控的城市基础设施。

蝙蝠侠将微型炸药贴在闸门铰链处，后退几步。爆炸的闷响被水流声吞没，闸门在液压装置失效后缓缓升起，积蓄的污水轰然倾泻而下。他抓住头顶的管道，在污浊的水流冲击中稳住了身形。

“丧钟说的‘大雨’不只是天气。”蝙蝠侠重新落地，污水已降至脚踝，“这是一次有预谋的庞大计划。”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他们的目标是制造混乱，趁机达成某种目的？那个盒子……”

“盒子在我手上，但里面的东西需要时间分析。”蝙蝠侠转身走向下一个检查点，“他们大费周章，不会只为了一个已经被拦截的物品……”

他想起那个空无一人的酒吧，那个被清空的场所，正好在他追踪朱利安·里德的时候。

“酒吧那边有什么发现？”蝙蝠侠突然问。

“监控显示一切正常，老爷。但根据您之前布设的化学示踪剂消散轨迹模拟，里德先生在离开酒吧后曾试图返回，最后信号在酒吧附近彻底消失。”

阿尔弗雷德调出数据，“有趣的是，大约23分钟后，您给他的那部手机的信号重新出现了，就在酒吧内，停留了约十五分钟。”

蝙蝠侠的脚步停下了。

“手机的使用记录。”他命令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我没想到您在恋爱对象的手机上除了定位器还装了这个！”阿福有些忧心忡忡，不知不觉间，自家老爷的控制欲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