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恩随意的将车钥匙甩到下方的插槽里，踩下刹车，摁下点火，拨下拨片，车子在轰鸣声中驶去。
朱利安扭着身向后望去，看着后面的人群越来越远……
“我还以为你会对我们的车子更感兴趣呢。”
把他按进车里后就一直没有说话的韦恩突然出声，双手握着方向盘直视前方，似乎是对前面的路况十分在乎似的。
朱利安转过身来：
狼狈穿过人群时散落的头发，被风随意地吹乱，又被长长的灵动的睫毛挡开，阳光随着车辆的行驶，在他的脸上投下斑驳变化的光影……
“……”
朱利安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看韦恩的侧脸，也是他第一次知道，一个人的眼睛，在阳光下可以这么美丽……
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阳光下湛蓝的眼珠向朱利安的方向偏离了一点，又很快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他略微昂头，轻哼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了几个弧度。
“他刚刚是在笑吗……真是可爱。”
朱利安心里暖暖的，像是被羽毛挠了一下，嘴角也忍不住上扬起来，他转向窗外的方向，背对着布鲁斯，假装在看路边的风景。
他想，这样的开端……好像也不错。
……
对！这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开头哇！朱利安灵光乍现，脑海里的小人蹦的老高，他这一下子就省略了前面一大堆过五关斩六将的升级剧情了，跳过新手村，一跃成为了目标阵营的重要人物，属于是史诗级跳阶了啊！
朱利安越想越得意，那点微不足道的尴尬迅速被巨大的成就感取代。
哈哈哈哈，不愧是他！小小微操，竟然恐怖如斯！朱利安内心双手叉腰，已经开始自豪上了。
他认为，虽然他捅了篓子，但作为玩家，大不了就力大砖飞嘛，自己已经在辅佐韦恩成为城市之主的道路上迈出了一大步了，接下来，只需要稳健地迈出一小步——
他倚在窗边，用手撑着脸随意地想到。
具体过程链应该是这样：与关键NPC韦恩进行大量谈话——系统识别到谈话中的有效关键词——触发后续的核心任务！
想到这里，朱利安又信心满满了，他转了转眼珠，回过头，用坚定的眼神望向布鲁斯，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韦恩先生！我们接下来去哪？”
布鲁斯用余光扫过那个刚才还在偷看他的毛茸茸脑袋，看着被记者弄乱的黑发，和黑发下通红的耳尖，感觉心情都变好了一点。
说实话，他一开始也没想好去哪儿，反正都只是给记者看的幌子，只要……布鲁斯扫了一眼旁边的“罪魁祸首”
这个不安定因素可以一直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就好……
面前的人没有回答，还在自顾自开车，也没有触发交互……，嗯，肯定是话题不对，朱利安很快想到。
——他得换个问法。
“韦恩先生？”
“……”
韦恩还是一言不发，兴致缺缺的样子，看来这次的NPC是回避型的。
朱利安在脑海中分析道，面对这种NPC，玩家得帮助他们发掘内心的真实想法，进而完成后续任务的触发。
“我们不去管那些楼下的人吗？”朱利安尝试开启公司线。
“还有议员女士？福克斯先生？您的股东？市场部部长，人力资源部主任……安保的汤姆……”朱利安决定，把他今天见过的每一个人的名字都在布鲁斯面前念一遍。
“停————”
布鲁斯实在听不下去了，叫停了旁边这个复读机报菜名的行为，捏了捏眉心，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实的无奈。
“上帝，我都不知道我的公司里竟然有这么多人需要我惦记。”
“成功了！”朱利安心头一喜，果然！他就知道！排除法才是游戏里最简单高效的方法，哼，什么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那都是弱势玩家毫无意义的把戏，关键词到位了，还怕不能触发任务？哈哈！还是得看他这种老手！一力降十会，有经验！靠谱。
“还有，”布鲁斯皱着眉，终于将车缓缓停靠在路边，他侧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朱利安，“这关汤米什么事？难不成我这个老板，还得亲自去帮他维持楼下治安吗？”
“他记住了汤姆的名字。不仅如此，他几乎记住了今天在韦恩企业打过照面的每一个人。”
布鲁斯的思维高速运转，阴暗的蝙蝠在脑海中默默拉响了警报。
“他是什么意思，会是一场威胁吗？还是想试探我的反应？”
他松开方向盘，好整以暇地侧过身，彻底地面向朱利安，哥谭宝贝的面具无缝衔接上线：
“朱利安，亲爱的——我可以叫你朱利安吗？
他开口，声音放缓，带着一种亲昵的磁性。
“我们刚刚才从一场无聊透顶的会议和一群恨不得把麦克风塞进我胃里的记者手里逃出生天。而你现在，却只想和你的同伴讨论这些……枯燥的工作日程？”
他伸出手，非常自然地替朱利安将一缕被风吹到额前的黑发拨开，指尖试探性地擦过他的太阳穴，似乎只是一个过于亲昵的动作。
“我以为，‘找点乐子’才是我们逃离之后的首要任务，不是吗？”
他拖长了语调，蓝眼睛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还是说……”
他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靠近朱利安红透了的耳尖：
“——这就是你独特的‘找乐子’方式？和你的新老板，在路边探讨公司的人力资源架构？”
此时，这辆招摇过市的昂贵敞篷跑车停在路边，早已吸引了无数路人的目光。
惊呼、口哨和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
但，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高玩，怎么能被NPC的节奏带着走！ 朱利安立刻进入状态，学着布鲁斯的样子，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完美扮演一个被宠溺的、对老板言听计从的新欢：
“当然可以，布鲁斯。”他从善如流地改变称呼，并将问题轻巧地抛了回去，“那么……关于‘找乐子’，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我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