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苏夏棠轮值白日,她乘着飞星梭飞过又一座山坡,倏地一滞,猛然回头。
不对,方才那处怎么和神识呈现的地貌不太一样?
仔细观察片刻,还是普通的山坳,方才的一丝异样像是眼花了。
可她修炼后耳清目明,怎么可能会眼花呢?
掏出一张水润符丢了过去,灵光闪现,一团水滴落下,明明该是空无一物的地方,水滴却沿着斜面下滑。
果然是有人特意布置了阵法。
此地位处内门边缘靠近外门,灵气浓度低,四周无人居住,树木野蛮生长。
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又专门设置了屏蔽阵法,说没有猫腻都没人信。
里面弄鬼的是筑基或者金丹初期还好说,要是更高的修为,她戳穿了也要坐蜡了。
可要是假装没发现,一旦没出事还好,出事了她也要担责的。
一缕神识激活了通讯玉牌,苏夏棠轻轻下落,时刻准备在应付不来时立即报告执法长老。
厚厚两沓攻击符篆扔了出去,灵光罩泛起了波纹,最终破裂,她一手激活留影符,一手掐诀准备着。
突然出现的嘈杂人声和击打声打破了山坳的平静。
屏蔽阵法失效,里面五个人围攻两人,已然打成了一锅粥,各种灵光乱飞。
见都是筑基弟子,苏夏棠放下了一半的心,喝道:“住手!”
这些人打红了眼,也不知是没听见还是不在乎,压根没人搭理她。
打群架还这么嚣张。
苏夏棠轻啧一声,神识勾住几张雷暴符丢到半空。
轰隆隆接连的爆炸声惊得他们止住动作抬头看去,却见上方空无一人,这才陆续注意到了稍远处站着的苏夏棠。
内门弟子的青色弟子衣袍,浑身上下没有冒灵光的饰物,筑基中期修为,稚嫩的脸庞,看起来没有半点威慑力,唯独领口上朱红纹路让看清的众人神色一凛。
方才还张牙舞爪如喷火螃蟹的一群人此时都安静下来,互相交换眼色。
苏夏棠心里感叹怪不得巡逻时规定要穿执法殿衣袍呢,她怀疑要不是有这身衣服,这群人打急了眼会一起围殴她。
面上却是绷着一张脸,十分正经:“执法殿巡逻,宗门规定不能私下斗殴,有冲突为何不擂台解决?”
“误会,这位师姐,我们只是切磋,一时失了分寸。”
“是啊,没有私斗。”众人附和。
“胡说八道!你们就是寻找时机特意偷袭我们!”
人群最里面传来反对的声音。
两个鼻青脸肿的猪头少年挤开众人走了出来,对她郑重拱手:“多谢师姐搭救。”
苏夏棠对他们点了点头:“都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吴师兄原先和我有一点龃龉,偶尔碰面也是话不投机,本以为看在同出一脉的份上,最差也就是言语争锋了,没料到他今日还伙同其他师兄弟围殴我们。”其中一位头戴金冠的猪头少年愤愤说来。
另一位猪头同伴也是憋屈又愤怒。
苏夏棠看了下,这被揍的两人都是筑基初期,而其他五人中有四个筑基中期,两人只是皮外伤也算有几分实力。
有人不服,开口就要反驳,苏夏棠看了他一眼:“别急,等我问清楚了来。”
她对金冠少年道:“原先是因为具体什么事起龃龉的?”
金冠少年看了眼她手中的留影符,迟疑了一瞬,还是回答道:“一个月前,我们在坊市都看中了一物,最后我开价更高买下了。”
苏夏棠问五人:“是这样吗?”
最中间的青年不忿道:“那是我为了进阶苦苦找寻一年的东西,好不容易在坊市上发现,摊主都答应卖给我了,可他却横插一脚,砸钱抢走了,任我百般请求好话说尽甚至允诺欠人情,他都半点不肯松口。”
金冠青年皱眉,看了苏夏棠一眼,咽下了反驳之语。
苏夏棠了然:“所以你合伙堵人是想将那物抢回来?”
在同伴不赞同的目光中,吴姓青年承认了:“他砸钱抢我晋升机缘,如今我凭实力拿回来有何不可?看在同出一脉的份上,我已经手下留情,只要交出那物连皮外伤都不会有。此事都是我的主意,其他人都是被逼来的,与他们无关。”
“那不是更应该去擂台解决吗?”
吴姓青年郁闷:“他不答应,我只好出此下策。”
苏夏棠询问地看向金冠青年:“你还有什么想补充的吗?”
金冠青年也不反驳,只道:“当时摊主只是报了价,后来我们二人都想要价高者得罢了,宝物能者取之,我并不认为自己错了,吴师兄想要我理解,可将东西让出去不也耽搁了我的晋升吗?”
“再者,我最近才晋级筑基,吴师兄已筑基中期多年,我说的一直是等我修为稳固后再去比试,哪能想到吴师兄如此等不及?”
吴姓青年怒道:“一个月都过了,谁知道你还要拖多久?借口罢了,不敢应战的懦夫!”
金冠少年也火了,回喷:“你比我多修炼了十几年,至今还是筑基中期,以老欺少,不知羞!”
吴姓青年涨红了脸,忍不住上前一步,他的同伴连忙拉住安抚,劝他不要冲动。
另一个挨打的倒霉蛋也劝解着金冠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