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镜疏再一次将瓷碟递给赤狐,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把握好狐狸与瓷碟之间的距离,几乎要将整盘肉糜塞进它嘴里,也将整只手暴露在它的利齿之下。
白皙的手近在咫尺,晏凤辞眼前一亮。
他重生为狐,受狐狸天性影响,对血肉也有天然的喜爱,回想起谢镜疏血液甘甜滋味,理智一时间无法回笼,鬼使神差地向他的手靠了上去,亮出利齿。
“王爷,小心!”王义立刻去扯谢镜疏手臂,但为时已晚。
谢镜疏忽觉手被大力拖拽,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皱眉闷哼一声。
疼痛没有按照想象中到来,他感受到有东西一口扑在肉糜里,在这重量坠得他的手一直向下沉,最终落在地面,与瓷碟碰撞发出脆音。
赤狐并未咬他,而是转头啃了一口肉糜。
旋即,谢镜疏脸上绽开笑容,那是发自肺腑的笑,连日的紧张一同随笑声消散。他慢慢地抚上赤狐蓬松的头顶,一下一下揉搓柔软毛发。
“我想起你还没有名字,你就叫丹奴如何?”
晏凤辞不情不愿地咽下食物,又无可奈何地委屈叫了两声。
如果想待在谢镜疏身边打探消息,就不能伤他,方才差一点失控,失去潜伏的机会,幸好及时补救。
晏凤辞心有余悸,感慨这具身体对他影响太大了。
至于丹奴这个名字,他颇有微词。
其他人对爱宠都起名乌云啸铁这等风雅称呼,谢镜疏因赤狐是红色的,便起名“丹奴”,也太随便了吧。
晏凤辞含糊地糊弄两声,不知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听到谢镜疏耳中,这两声令人心头酥软,饱含百转千回的娇意,这便代表丹奴它是同意了。
“丹奴。”他轻声呼唤。
赤狐砸吧砸吧嘴,咽下肉渣,没理他。
“丹奴。”他耐心地又叫。
赤狐甩了甩脑袋,对他置若罔闻。
谢镜疏又道:“丹奴。”
没完没了,要叫到何时?
晏凤辞没了耐心,本不想回应,但看见面前谢镜疏双唇微启,似乎又要说话。为了耳根清净,从嗓子里抠出一丝暗哑叫声,草草应付了事。
没想到谢镜疏浅笑:“你喜欢就好。”
晏凤辞急的团团转,怒喝:我哪里喜欢了?
谢镜疏爱不释手地搔挠它温热的脸庞,转而对王义说:“今后就让丹奴养在我的寝殿,由我照顾它进食,以便增进感情。”
晏凤辞眼前一黑,僵在原地任由他抚摸。
王义担忧:“狐狸肮脏,怕是不好吧。”
谢镜疏觉得有理:“洗干净后送过来。”
安排妥当后,他由王义搀扶起来,推开门,沿着廊坊离开,院中响起清脆悦耳的铜铃声。
晏凤辞偷偷顶开门扉,想要溜出去,藏在门后观察,碰上五名侍从中端着浴桶,刷子,澡豆过来。
他立即缩了回去。
侍从们见小狐狸孤零零蜷在角落里,徐徐摆动蓬松的尾巴,便觉得可爱乖巧,却忘了它是一只野性十足,不能任由摆动的狐狸。
得了王总管命令,要将它好好清净一番,可这赤狐如同泥鳅一般滑手,饶是使出各种手段,都不能让它乖乖待在浴桶中。
不是到处乱窜,一脚踢翻浴桶,洒出一地水,就是打翻装澡豆的木匣,令澡豆接触地面上的水融化成一摊。
好不容易两个人费劲力气抓住它,合力将它按入水中,小黑爪奋力踩水,溅起的水花将五个人兜头浇了一头一脸。
虽然它极不情愿,竭力反抗,无人还是在混乱中勉强洗净。
王义过来视察结果,望向地上用一条毛巾擦拭水分的赤狐,再看看整个人都像是钻进浴桶,与它一同洗浴的侍从,脸色霎时非常难看。
挥手叫侍从退了下去,命人赶它朝寝殿走去。
赤狐清洁过后,毛色更加艳红,蓬松的软毛经风一吹,便如芦苇般轻轻荡漾开。
多一点则妖,少一分则黛,尾巴尖上那一圈白毛更如名家画作中的故意留白,恰到好处。
王义跟在后面,眉头紧皱,惴惴不安地盯紧它随着步伐一颠一颠的蓬尾,思忖着清幽的寝殿往后会被闹成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