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厘之差!
但危机并未解除!
持刀者一击落空,怒吼一声,手腕翻转,反手一刀横扫,另外几人迅速调整,再次围拢。
杀机四伏!
借着滑行的惯性,她单手在地上一拍,身体弹起。
目光扫过章枫狞笑的脸,扫过充满杀意的眼睛,最后落在了那把被子弹击中、琴盖掀开、露出里面纵横交错钢丝的老旧钢琴上。
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在她脑中炸开。
她没有冲向敌人,反而猛地一个折返,扑向了那架伤痕累累的钢琴。
“想跑?”章枫厉喝,“拦住她!”
一人反应最快,掷出手中的匕首,如同闪电射向她的后心。
仿佛背后长眼,在匕首即将及体的瞬间,身体侧旋,匕首擦着她的肋下飞过。
狠狠扎在了钢琴内部裸露的钢丝上。
就在匕首撞上钢丝的刹那。
嗡——!!!
一股极其尖锐刺耳、如同万千金属摩擦嘶鸣的高频噪音,猛地从那架破损的钢琴内部爆发出来。
穿透耳膜,直刺大脑,强悍的冲击波。
“啊——!”
距离最近的几人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音波正面冲击,瞬间耳膜剧痛,头晕目眩,如同被重锤砸中太阳穴。
动作变形停滞。
就是现在!
如月遥等的就是这一瞬的混乱。
她不再恋战,向外冲出。
琴音震颤余波犹在耳畔嗡鸣,如月遥的身影如同挣脱樊笼的猎豹,已然冲出了摇摇欲坠的别墅大门,落在杂草丛生的前院。
阳光被浓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斑驳地洒在泥泞的地面上。
七条如影随形的黑影紧随其后,将她围在中央。
七双眼睛冰冷嗜血,如同盯上猎物的豺狼。
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带着云家血脉特有的冷冽。
熟悉的气息,此刻却是最真实的背叛。
如月遥背对着那栋承载着父母情缘、此刻却沦为修罗场的木屋,缓缓挺直了脊背。
眼眸扫过这七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眼底是冻结万载的寒冰,声音不高却带着山岳般的威压,刺破林间的死寂: “我乃‘山君’。”
“尔等皆为云家血脉,竟敢伙同章枫,犯上作乱?”
“山君?”章枫讥讽,从人群后踱步而出,光头在斑驳的光线下泛着油光。
“你?”
“一个异国杂种,也配称‘山君’?”
一种扭曲的自傲让他得意地抬起下巴,还顺带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脑袋。
“我章枫才是云家真正的嫡系血脉,才是正统的山君之血!”
她依旧冷笑:“山君之选自有云家长老定夺,岂是你几句狂吠便能推翻的?”
“族谱?长老?”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的笑声刺耳,“那帮老不死的懂什么?他们只认死物!”
他抬起左手,手腕一翻。
一只通体银白、雕刻着狰狞狮虎兽纹的宽厚镯子,在昏暗的光线下爆发寒芒。
镇山镯
正牢牢地套在章枫的手腕上。
“看见了吗?”声音因激动而尖利,他手腕高举,让那狮虎兽的图腾在众人眼前清晰无比,“山君信物镇山镯,在我手中!”
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很惊讶?它怎么在我这里?”
“因为——它本就该属于真正的山君!我才是天命所归!”
他猛地一挥手,朝着那七人厉声:“山君在此!命令尔等,即刻诛杀叛族者云月遥!”
“杀!!!”
七人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杀意取代。
如同得到指令的凶兽,从四面八方,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朝着中央的如月遥猛扑过去。
攻势比在别墅内更加凶悍凌厉。
面对七名被激发了凶性的同族杀手,她将身法催动到极致。
“砰!砰!砰!”
拳脚碰撞的闷响如同暴雨般炸开。
在狭窄的包围圈中腾挪闪避,如同狂风中的落叶,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
手臂、肩头瞬间传来火辣辣的剧痛,是被爪风撕裂的伤口。
章枫站在包围圈外,如同欣赏困兽之斗,脸上挂着残忍的快意:“云月遥,看看你这副狼狈样子。”
“孤家寡人,众叛亲离。”
“孟瑶死在昆仑,那是她的命!你唯一剩下的孟远呢?”
“哈哈,也被你自己亲手赶回中国了。”
“自作孽,不可活!”
狞笑着,一字一句如同淬毒:“今天!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处!”
“死吧!带着你那可笑的‘山君’名号,去地下陪你短命的爹娘。”
孟瑶
这个名字如同最烈的炸药,在如月遥早已被愤怒悲伤填满的心湖中引爆。
眼中血丝密布,恨意几乎滔天。
不顾左侧袭来的重拳,身体极限扭转,右腿如同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同归于尽般的气势狠狠扫向右侧一名杀手的太阳穴。
“噗!”那人猝不及防,被这含恨一击直接踢飞,口喷鲜血撞断小树,生死不知。
借着这瞬间打开的缺口,如月遥血红的目光钉在章枫脸上,声音嘶哑:“孟瑶之死是不是与你有关?”
章枫被如月遥瞬间爆发的杀意惊得一滞,但旋即被更大的狂妄淹没。
猎物越是挣扎,他越是兴奋。
“是又如何?”
章枫张开双臂,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是我策划的,不过本该死的是你。”
“没想到她居然代替了你去昆仑,代替你踏上了不归路。”
“也好,也算断了你的一个助力,不白忙。”
“来啊!恨我啊!”
“杀我啊!哈哈哈!”
“可惜啊,你现在自身难保!”
“来打我呀~废物!”
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别墅二楼的窗户玻璃突然爆碎,三道身影如同神兵天降,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猛地破窗而出。
其中一道身影速度最快,目标明确。
直扑章枫。
正是孟远。
“拿命来!”孟远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
他眼中燃烧着比如月遥更甚的、沉淀了多年的血海深仇。
一把短匕,招招不离章枫要害,尤其是他那只戴着镇山镯的左手。
首要目的,夺回信物。
章枫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化作难以置信的惊骇:“孟远?!”
“你?你怎么会……!”
反应极快,从震惊中回神,作为云家的佼佼者,他本身武艺同样高强。
立刻与孟远缠斗在一起。
拳风呼啸,腿影如鞭。
两人战成一团,难分难解。
孟远带来的两名精锐如同猛虎下山,也飞快加入战斗。
一人怒吼着迎向扑向如月遥身后的人,替她挡住致命一击。
另一人则如同蛮牛般撞入左侧的包围圈,搅乱了对方的阵型。
小小的前院,陷入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