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瑶学业优秀,擅长钢琴,在音乐创作上颇有天赋。标注了曾获得市级编曲奖项,同时也接受过系统的散打和格斗训练。
兴趣爱好一栏,赫然写着:最喜欢毛绒玩具。
“擅长钢琴,编曲……”忍足的手指顿在“编曲”两个字上,脑海中闪过那首饱含哀伤的琵琶曲《诀别书》,以及孟远的失态。
“那首曲子……《诀别书》……是孟瑶改编的?”
怪不得,他在网站上听到的常规版的《诀别书》,好几个段落都和如月遥演奏的不一样,或许正是经过孟瑶改编的。
“我喜欢温暖的东西。”
他想起如月遥曾经说过这句话,还有那些旅行时购买的毛绒挂件……
毛绒玩具……
温暖……
孟瑶……
一块块无形的拼图在脑海中悄然合拢。
孟瑶的温暖开朗,她的音乐才华,她对如月的亲近保护,她喜欢的毛绒玩具……
这些碎片开始勾勒出如月遥世界里那个重要的、鲜活的身影。
一个如同暖阳般照亮她清冷世界的挚友。
然而,当忍足翻向资料的下一页时,空空如也。
再翻一页,依旧空白。
一连翻了好几页,全是空白。
忍足抬起头,带着强烈的困惑,同时也有不祥的预感。
迎上忍足询问的目光,迹部声音低沉而清晰:“所有的公开履历、档案记录都截止到孟瑶18岁那年。”
“她消失了。”
“在中国的人口档案系统里,她的状态被标记为——‘失踪’。”
“18岁……失踪?”
这个时间点,这个状态……
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失踪意味着什么?
结合那个指向昆仑的“计划”,结合如月遥深埋心底的哀伤和杀意……
答案呼之欲出,却又冰冷得让人不愿深想。
迹部将第一份孟瑶的档案推到一边,神色凝重地拿起了第二份明显更厚、装订也更复杂的文件夹。
映入眼帘的,是大量照片和密密麻麻的中文手写记录、打印文件。
照片的背景是连绵起伏、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巍峨群山。
昆仑。
忍足最近中文虽有长进,但骤然面对如此大量、笔迹各异的原始中文记录,还是感到一阵眼晕。
“这是调查团队在昆仑山当地走访,关于多年前那次事件的汇总。”
迹部主动承担起了解释的任务。
“当年确实有一支大约二十多人的队伍进入了昆仑山区域。曾在山脚短暂驻扎,与当地居民有过接触。”
几张照片,简陋的营地、穿着厚重防寒服的人影。
“根据这些当地人的口述整理,”他指着那些中文记录,“这支队伍对外宣称是进行地质方面的科研考察。但是,”
迹部话锋一转,“有细心的居民注意到,部分装备和衣服上有一个奇怪的徽章印记。”
翻出一张经过技术处理的放大照片,上面是一个模糊但能辨认出轮廓的兽形图案。
狮身虎首,獠牙狰狞,透着一股原始的凶悍气息。
“调查团队根据这个图腾特征,结合多方信息比对确认。”
“这是云家的标志,狮虎兽。”
云家。
又是云家。
孟远兄妹的收养者,如月遥背后的母族。
迹部接着翻出另一张照片,是一张从某个监控录像中截取的画面。
画面中,一个年轻女孩侧对着镜头,正在和一个身材高大、剃着光头的三十多岁男人交谈。
尽管画面质量不高,但女孩的轮廓和气质……
“孟瑶。”脱口而出。
虽然模糊,但眉眼间的神韵,与之前资料里阳光开朗的少女高度重合。
“没错。”
“根据多位目击者的指认,这个女孩就是孟瑶。和她交谈的光头,是另一位领队。”
“孟瑶年轻漂亮却担任领队,给当地居民留下了比较深的印象。”
接下来的照片,似乎是这支队伍深入昆仑雪原的行程记录。
从相对平缓的山脚营地,到逐渐进入冰峰耸立、风雪弥漫的无人区。
照片上的人影越来越小,最终在广袤的冰原上变成了一个个几乎难以辨认的黑点。
“这些照片,来自当时恰好在附近区域活动的一位摄影爱好者。”
“他原本是去拍风景的,无意中记录下了这支队伍的行程。”
迹部解释。
看着照片上那些在苍茫白色中艰难前行的渺小黑点,忍足声音干涩:“后来呢?”
迹部端起手边的红茶抿了一口,似乎在组织语言,也似乎在平复某种情绪。
“他们进山大约五天后。”放下茶杯,指尖敲了敲桌面。
“当地居民听到了几声不同寻常的巨响,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迹部顿了顿,指着一张拍摄于雪崩之后一片狼藉的山谷照片。
“雪崩发生了。”
“规模非常大,覆盖了他们之前深入的那片区域。”
“雪崩结束后,当地政府和居民立刻组织了救援队进山搜救。”
迹部翻动着资料,上面有搜救现场的照片和伤亡名单的复印件,“原本二十多人的队伍,包括那个光头领队在内,最终只救出了……十几个幸存者。”
书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忍足已经猜到了那个最坏的结果。
迹部缓缓地清晰地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所有被救出的人里,以及后来清理出的遇难者遗体中……都没有发现孟瑶。”
忍足闭上了眼睛。
终于……
那个在18岁戛然而止的生命轨迹,那个温暖如阳的女孩,那个如月遥生命中最重要的挚友……
她的结局,就这样冰冷而残酷地呈现在眼前。
孟瑶,死在了昆仑那场突如其来的雪崩里。
尸骨无存。
“应该是的。”迹部的声音印证了忍足心中不愿承认的答案。
“那年她正好18岁,之后她的一切社会痕迹,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