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被她本人看到。
以她厌恶被人议论、尤其是私下非议的性子……
忍足瞬间就猜到了孟远的意图。
这家伙是故意的!
他就是要在这成功的顶点,引爆这个巨大的隐患。
孟远根本不给他任何阻止的时间。
“喏,你看这个帖子,讨论度最高。”
孟远动作快如闪电,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几下,直接将屏幕递到了如月遥的面前,点开那个标题赫然写着:
【深海明月绝美合璧!忍足如月恋情石锤!】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配图,正是他们在后台或校园里被偷拍的各种“同框照”。
孟远贴心地火上浇油:“东大论坛真是人才济济,讨论得可热闹了。”
“忍足君,你也经常看吧?” 他状似无意地将话题抛给忍足。
“咳!”一旁的迹部景吾立刻察觉到危机。
眼眸锐利,声音带着警告,“论坛向来是学生闲聊的地方,捕风捉影居多,当不得真。”
忍足立刻接过迹部的话头,试图将事情轻描淡写地掩盖过去,声音尽量平稳。
“是啊,都是一些无聊的八卦臆测。没想到孟君…对这种消遣感兴趣?”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如月遥的脸,试图从那张平静的容颜上读出任何情绪。
闻言,孟远嘴角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声音依旧温和却如同淬毒的针尖,精准地刺破了二人试图维持的平静假象。
“闲聊也确实很有趣啊。”
“不看的话怎么会知道,原来我们阿遥……”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忍足瞬间紧绷的表情。
“已经被人盖章‘名花有主’了呢?”
名花有主。
忍足所有的欲盖弥彰和侥幸心理被撕开。
如月遥的目光终于从孟远的手机屏幕上抬起。
没有愤怒,没有羞恼,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晦暗不明的沉寂。
如同暴风雨来临前最压抑的平静,眼眸如同寒潭,缓缓地地转向了他。
忍足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扼住,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显然想起来了。
迹部之前在某次闲聊中无意提到过“论坛上挺热闹”时,被他用别的话题生硬岔开的场景。
他一直都在刻意隐瞒。
甚至在她面前粉饰太平。
“我……”忍足张了张嘴,心乱如麻,想要解释却感觉任何语言都苍白无力,甚至可能越描越黑。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她将孟远的手机随手丢回他怀里,动作干脆利落。
裙摆划过冷硬的弧度,她径直朝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忍足的心尖上。
后台原本喧嚣的气氛,随着如月遥的离开,瞬间降至冰点。
孟远看着她消失在更衣室门后,脸上的笑容终于褪去了伪装,露出了复杂的底色。
没有理会脸色铁青的忍足和神情凝重的迹部,而是动作熟练地开始收拾起她遗留在椅背上的琵琶。
这把琵琶,通体紫檀,油润生辉。
孟远的手指划过琴身,神情专注而认真,熟练地套上丝绒琴袋,扣好搭扣,动作流畅得似乎演练过千百遍。
谁都知道,如月遥的琵琶,如同她的逆鳞,从不假手他人。
但孟远背起琴盒时,姿态却如此自然,仿佛这本就是他分内之事。
他背着琴盒,如同背负着某种沉重的使命,走到僵立原地的忍足面前。
看着忍足写满了慌乱的脸,唇角缓缓勾起弧度,甚至带着点怜悯。
“这局。”
“我赢了。”
盖棺定论。
他背着琴盒,步履沉稳地离开了这片弥漫着无形硝烟的后台。
将所有的寂静愕然、以及忍足那颗沉入谷底的心,都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如月宅邸的书房内
孟远汇报完毕,将平板电脑轻轻放在书桌上。
“都安排好了,几家重量级媒体和线上平台同步发力,标题和侧重点各有不同,但核心都是突出这次演出的惊艳和你的风采。”
“保证铺天盖地,热度会持续发酵一段时间。”
如月遥坐在扶手椅里,背对着光线,面容在阴影中显得有些模糊。
唯有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的细微声响,透露出她在思考。
“嗯,热度越高越好。我在日本玩得越开心,他们才会放松警惕,才会觉得有机可乘。”
孟远应了声“明白”。
他拉开椅子坐下,不由自主地看着如月遥。
从学校回来之后,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论坛的事在忍足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在如月这里却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孟远有点捉摸不透。
今天的行为,他确实是想将忍足踢出局。
忍足很好,优秀帅气,家世显赫,是每个女人都会选择的优质对象。
但如月遥不是一般人,他们在密谋的事,是在刀尖上跳舞。
擅自决定用这个机会将忍足和如月遥划开,他的心里也是忐忑的。
阿遥一向不喜欢别人多事。
似乎是猜测到了孟远的想法,如月遥只是低头拿起水杯抿了一口。
“少做无聊的事。”
“专注于计划。”
她的声音不高,像冰冷的玉石落在桌面。
却兜头浇灭了孟远所有试图探知她内心想法的念头。
孟远心头一凛,“知道了。”
回到自己房间。
白日里刻意维持的冷静疏离似乎卸下了一些。
看着外面庭院里精心修剪却显得有些冷漠的景致,片刻后,才踱步到床边坐下。
手机屏幕亮起,光映着她的脸。
屏幕上,是忍足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时间显示在几个小时前:
【大小姐,请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我们可以见面谈谈吗?无论时间地点,我都等你。】
指尖无意识地在那条信息上停留了片刻。
如月皱眉。
就在这时,握在掌心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刺目的光。
“哥。”
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比平时似乎更低了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