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足靠在柔软厚实的床头枕上,视线有些模糊,但意识清醒了许多。
如月遥走近,弯腰,手臂绕过他的肩膀,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异常精准地调整着他身后的靠枕位置,将它垫得更高、更贴合支撑他的后背。
雪松拂过他的耳畔和颈侧,让忍足的心跳又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如同融化开的蜜糖,丝丝缕缕地渗透进他的四肢百骸。
如月遥做完这一切,面不改色地坐回了床边的单人扶手椅里。
双腿交叠,姿态优雅,
“医生说,你是着凉加上极度疲劳导致的免疫力崩溃。”
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审视地看着忍足,“你最近在忙什么?”
忍足心虚。
那些连轴转、压榨极限的日程表瞬间在脑海里翻滚:深夜的医学模型、清晨的体能训练、见缝插针的中文课、周末厨房的灾难现场……
这些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下意识地避开了审视的目光,喉咙干涩地咳了一声,找了个最安全的理由。
“医学部最近有个很重要的课题在攻坚阶段……”
“大概有点……累着了……”
如月遥静静地看着他,房间里只有香炉里袅袅升起的淡烟在无声浮动,目光穿透他苍白的辩解。
几秒后,她极其轻微地挑了一下眉尖。
“劳逸结合也要我教你?”
明明是质问,忍足却从中听出了那层薄冰之下的关切。
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摆出最受教的模样,连连点头:“大小姐教训的是。”
信誓旦旦地保证: “我一定合理改善作息计划,保证好好休息。”
如月遥对他的保证不置可否,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忍足的手机,递给他。
“震动了一下午,吵死了。”
“我嫌烦,关静音了。”
“有人给你打过电话,名字是……”
她似乎在回忆,带着点不确定,“北川老师?”
北川老师。
忍足脑子里瞬间犹如千军万马奔腾而过。
那是迹部介绍给他的中文老师,是他准备用来“请教”大小姐的“秘密武器”,绝对不能暴露。
忍足强装镇定,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恍然”和“学术性”的困扰,“是我们医学部的一位讲师。”
他语速略快,试图增加可信度,“可能…是找我讨论课程或者实验数据的事吧?最近那个课题确实比较棘手……”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接过手机,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
房间内厚重又质感极佳的窗帘,将外面的光线完全隔绝,只营造出一种恒定的、宁静的黄昏感。
“大小姐,下午你没课吗?”
如月遥闻言,秀气的眉梢再次挑起一个充满讥诮意味的弧度。
“下午?”她的冷嘲,“现在是晚上六点了。”
目光落回忍足那副完全懵了的脸上,语气凉飕飕的: “烧迷糊了?时间概念都丢了?”
什……什么?!
晚上六点?!
忍足再次看向那隔绝了外界光线的窗帘,这才惊觉它营造出的宁静黄昏感有多么强的欺骗性。
他昏迷了?!
整整六个多小时?!!
看着忍足那副震惊到失语的样子,如月遥拿起一片新的退热冰贴。
“下次再把自己搞成这样……”
“死了都没人管你。”
话音落下的同时,动作利落。
啪!
一声脆响!
那片冰凉刺骨的凝胶冰贴,被她毫不留情、精准无比地狠狠拍在了忍足滚烫的额头上。
“嘶——”
忍足被突如其来的、带着强大冲击力的冰凉刺激得猛地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额头上火辣辣的疼和冰爽交织在一起,感觉像是被一块冰砖砸中。
他捂着自己受创的额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如月遥。
大小姐这手劲……
是真的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