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姜雪茶指自己,“我吗?”
又看向温书越,“我是不是要发达了?”
李恩心里冒出酸水,说不出那种酸是来自陶彻大师还是温书越扶着姜雪茶的手,抿唇闷闷地哼一声,“他夸你有成为巨星的潜质。”
“嘶——”姜雪茶反而倒吸口气,问温书越:“你了解那个陶彻大师吗?”
温书越:“不太了解。”
李恩想说“我了解”,话到喉咙,紧急压了下去。
他没必要给自己的对手提供任何信息。
“他一个大师,夸人夸得也太敷衍了吧。”
……
?
李恩跟温书越一起卡壳。
姜雪茶松开温书越,靠近李恩:“你能不能详细说一下当时的情况?”
李恩:“……”
当时的情况就是他丢了脸面。
李恩握了下拳,压下既生气又紧张的复杂情绪,尽量冷声道,“他说,比起我,他更想收你为弟子,你有成为巨星的潜质。”
“这种事他怎么会跟你说?”
李恩垮下脸,“当时我正准备拜师。”
姜雪茶“哦~”了一声,李恩被这种阴阳怪气的声音激怒,难忍地将指甲陷进掌心,双臂用力到发颤。
“这位大师在拉踩压价。”
“什么?”
手一松,愣住了。
姜雪茶眨眼睛:“兄弟,他在PUA你啊。”
李恩:“……”
李恩:“?”
“我靠,你是不是没看出来?你们这种富二代不是很懂人情世故吗?”
温书越说:“可能还需要向你学习。”
“好吧。”姜雪茶被夸爽了,耐心解释,“正常人拒绝都只会说‘哎呀,不好意思,我能力有限,爱莫能助’,而不是‘比起你,我更想帮谁谁谁’,这不是给自己拉仇恨么。能这么开说的人要么坏要么蠢,一个快60的知名人物,不至于是后者吧?”
“所以他把我拉出来的意思是,收你当徒弟可以,但要加钱。”
李恩眼睛猝然瞪大。
那一瞬间,陶彻大师神秘莫测的表情,浑浊眼珠细微的转动,每一句话,都如走马灯一般从脑子里晃过,越来越贴合姜雪茶的猜测。
“噗嗤。”
一声笑蓦然插进来。
温书越斜眼过去,才发觉最爱挑事的沈临川已经沉默了很久。
这几分钟里他盘算了什么不得而知,但那双钉在姜雪茶身上的眼睛热切又癫狂。
沈临川身随眼动,走过来,伸手搭上姜雪茶的肩膀,“谢谢你帮我这位不聪明的朋友解决了一个烦恼,我更欣赏你了。”
随即,从口袋里摸出一串车钥匙:“送你,加深我们友谊的礼物。”
姜雪茶愣了下,没立即接,沈临川把手指插入钥匙圈,玩似的甩起来,“布加迪威龙,不喜欢?那你喜欢什么?我给你买。”
暧昧的语调像极了哄女人。
温书越抢在姜雪茶之前开口:“你用我给你的洗发水了?”
姜雪茶的视线在两人之间逡巡一轮,几秒后,偏头将后脑勺凑近温书越,顺便甩开沈临川,“你闻,有药味儿,我感觉整颗脑袋都健康了。”
温书越余光瞥见手臂落空满脸错愕的沈临川,弯了弯唇角,伸手勾起姜雪茶的一束头发,凑到鼻尖,“嗯,确实有。”
叮铃——
钥匙碰撞的声音骤然停止。
沈临川五指一拢,将滞留在空中的手连带钥匙收回,眼底闪过一抹阴沉。
明明是三个男人,却哪哪都透露着古怪,李恩心想。
沈临川是疯子,做什么都不奇怪。
而温书越……
他们都差不多大,每次家宴汇报近期情况,都会从家长那里听到温书越的消息。
这个人各方面都很强,但李恩还是找得出他的缺点——没朋友。
姜雪茶才刚来几天温书越就跟他那么熟,或许沈临川说得对,温书越跟他弟一样。
应证李恩心中所想似的,温书越曲起食指亲昵地戳一下姜雪茶,“再不下去吃饭,就要撤餐了。”
“啊哦哦哦,吃饭吃饭。”
姜雪茶走出去,没几秒,又倒回来,冲张正奇打个响指,“嘿哥们,记得交租金。”
张正奇:“……”
温书越跟着姜雪茶一起离开。
“你也要下去吃饭?”
“我吃过了。”
“等租金到账,我请客,你去吗?”
“有其他人吗?”
“有两个。”
“我不太习惯跟陌生人一起吃饭,下次我们单独出去。”
“也行。”
没走几步,温书越突然发问:“你真的不见陶彻吗?毕竟他可以保送你去弗罗里曼学院。”
“不重要啦,我又不需要师傅。”顿了下,“对了,咱俩加个联系方式……”
一来一回的声音渐渐消失。
包厢内彻底陷入一片死寂。
张正奇跪在地上不敢动弹,也不敢抬头,汗如雨下。
低气压中,他听见李恩嘲讽:“沈临川,你怎么不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