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面无表情,可林涧就是知道他在伤心。
林涧眼疾手快的扶上了身后的桌子,确保自己不会因为想要后退,而撞翻那碗小方可能熬了一下午的药。
他咽了口唾沫,待喉头滚动之际,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咽下。
跟随动作一同进入体内的,只有空气。
“君岑不见了,那是座空坟。”
“怎么会这样?君岑没死?”
方叩一听这话,还有什么别的心思,早全都被抛诸脑后。
君岑未死就意味着有人知道林涧的身份,知道了就代表她有可能回来寻仇。
以林涧现在的身体,别说君岑那些毒了,只怕受上一击都没法站起。
一看方叩立刻皱紧的眉头,林涧也知晓对方是担心自己,他连忙安抚。
“没事的,群岚说她下葬前体内的灵力就已经被回收,归置于灵籁府,就算她还没死,身体也只会比我的更差,打起来不一定谁赢。”
“不行,你要答应我,若是她来了,让我先上。”
方叩抓住林涧放在他肩上的手,急急的要个保证。
可林涧只是笑着看他,什么都不说。
方叩连半晌的对峙都坚持不下来,移开眼神后,他暗自决定近日就睡在林涧屋外。
反正近期林涧也无法出门,不会知晓的。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林涧想起自己醒来时方叩的态度,本着彻底打开这个心结的他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他明白那种被愧疚折磨得日夜难安的心情,他只想让小方睡个好觉。
在方叩看过来后,林涧才开口,他盯着方叩的眼神与之对视,丝毫没有避开的意思。
“这次我遇到了一个人,一个可能认识我们的人。”
林涧想起自己摸到平滑的剑脊那一刻心中涌出的庆幸。
“他对我们的一切或许知道一些,但一定不多。”
林涧的表情陷入深思,他在回忆自己和那人见面之后,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
人处在黑暗之中时,五感就会分外明显,更别提林涧这种身负灵力之人。
他的其余四感被剥夺,剩余的触感就会格外敏感。
于是林涧再次闭上眼,将自己置身于那日的感觉之中。
“他应该一直在观察我们?”
他的脸微微偏向一侧,似乎那里站了个人。
“不……是我,他一直观察的只有我,所以才会将我掳走,目的……目的……”
林涧不知此刻的自己是个什么模样,方叩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人闭着眼蹙着眉,脸颊不停扭动,以试图获取更多那日信息的举动,一时间只能屏住呼吸。
他不敢动。
“小方?”
许是久久没有听见方叩的声音,林涧睁开了眼睛。
他太过沉浸在刚才的模拟中,以至于睁开眼的那一刹那,眼里尽是迷茫。
“我先出去了。”
可是还等他未看清方叩的表情,对面的人就撂下一句话,与自己错身离开。
背影像极了落荒而逃。
这是怎么了?
独留林涧一人在房间里暗自纳闷。
不过……
林涧看着被大力甩上的门,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后糟牙。
他从刚刚闻到那碗汤药的味道时,就想这么做了,随着那股侵入大脑,足以致人昏厥的味道冲进鼻子的那一刻,口腔内就分泌了大量液体试图压过这股味道。
他伸出手,慢慢的,向那碗药探去。
就在他鬼使神差的端起碗时,门再次被推开,吓了林涧一大跳。
碗内涟漪触壁两圈。
看到方叩停在门槛外,并不进来的举动,林涧从善如流的放下药碗,朝他笑着招了招手。
“刚才是有事么?我话还没说完呢。”
方叩摇了摇头:“我是来看着你喝药的,你喝完我就走。”
这话一出林涧脸上的笑意更深:“你什么时候见我吃药还需人监督?进来,和你说是正事。”
“我对方家的了解,到底比不上你这个从小就生活里面的,你帮我想想,咱们两个去收尸的那一日,家中可曾……少了什么?”
“什么?”
方叩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问题,摸不着头脑,只好反问回去。
见他还是站在门外不动,林涧只好自己走过去,拉着衣袖将人拽进来。
“我是说,可曾少了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
这个问题从上次君岑说的那个‘方’字时,他便已经在脑海里开始排除了。
只可惜他只在那个完好无损的家中仅住过大半年,甚至连一年都未曾住满,故此大多人只是面善,并不十分熟悉。
现在既然打算和方叩说开,那最好让他知道这些,好歹也有个防备,不至于像自己一样被人暗算。
看方叩脸上的表情还是不甚明了,林涧只好将范围框的更加精准些。
“比如……傀儡?”
“我家里怎么会有傀儡?”
方叩看上去更摸不着头脑了。
“那就奇了,方家收养我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名门弟子,怎么这一路走来,我感觉人人都知道一些当年收养我时候的内情?”
这下方叩听懂了,他反手拉住林涧的手腕,沉下眉目。
“你是说,当年的事是有人里应外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