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也没有。
对方要是奔着好处来的,现在就连唯一得手的阵法也归还给方叩,又无怨无悔的替他算出仇家,这一系列行为导致这件事假得都有些像真的了。
他偷偷觑向方叩,只见对方虽然仍是之前那副抱剑不语的做派。
可深深皱起的眉还是体现了他此时纠结的心理。
郁周又将林涧摁在手下的册子抽出来,再次推向方叩。
“总之卦象显示,你家覆灭有一部分原因是在这里面的,或许是我实在不通此道,这才看不出来,可若是你,我相信你。”
“为何帮我?”
方叩此时心中仍有疑虑,可对郁周的敌意已散去大半。
毕竟林涧已经醒来,而她那些不着调的话,似乎又刚好能解释得通这一切。
“有一部分原因确实是我……郁仪谷和方家交好数百年,看在情分上帮一帮,可刚多的不是帮你,而是在帮这小子。”
“我?”
林涧惊讶的看着那蒲扇顶端指着的方位,也伸出一根手指向自己。
“好啦,你们这段时间就留在郁仪谷中吧,这样你学阵法我还能指点一二,虽说我没什么天赋,但好歹也看了这么多年,教你一个初初入门的还是绰绰有余。”
她站起身来,将蒲扇斜插至腰后,慢慢悠悠朝靠在不远处的桌案上的拐杖走去。
那上面拦腰拴住的乌龟一见她来,立刻生龙活虎的扑腾起来,带动得绳子也晃晃悠悠,晃晃悠悠的。
郁周并不理会乌龟的举动,也不伸手安抚,只拿过拐杖,往屋外走去。
林涧看着已经开始拿着册子随手浏览的方叩,低头想了想,自己跟着郁周一同出了门。
期间方叩意识到林涧的意图,也想跟上,却被他隔空伸手往下压了压,以示安抚。
这个动作莫名让方叩安静下来,继续捧着册子浏览。
来至屋外,林涧见郁周拄着拐杖站在篱笆外围,挨个儿挂上小小的布袋。
布袋只能包住里面东西的半截,剩下半截裸露在外,很明显是几根竹简。
他走近一瞧,篱笆上的每个边缘都雕刻着一个名字,他接过郁周手上的竹简,也学着往剩余写着名字的边缘挂去。
不多时,围绕着篱笆的一圈基本个个上面都悬挂着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后几日的功课。
郁周环绕一圈,确认无虞后这才朝着林涧笑了笑,随后站在院门口,提起拐杖朝下重重一点。
只见一圈圈金色的涟漪开始从郁周脚下向外扩散,渐渐的将这座小屋包裹在其中,也将这一片开垦出来的空地圈在其中。
待金色的涟漪接触至山脚时,重又折返回来,归拢与郁周脚下。
一个被染上颜色的阵法出现在地面。
第一道涟漪重新被郁周踩在脚下时,一阵轻柔的雾气笼罩住了这片空地,待雾气散去,这里变成了另一幅景象。
篱笆未变,其中四面漏风的屋子也没变,鸡鸭也依旧在里面追逐打闹,可在这之外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股明显出自时令山脉的风迎面吹来,裹挟着冬日凌冽的寒风,令人感到窒息。
刚才漫天的霞光也一并消失,余下的只有雾气与月光的交融。
是啊,郁周已然学会方家的绝学,这些只是封山改地的小小阵法,对她来说再简单不过。
她能解开,自然也能重新封上。
从阵法开始生效起,郁周的脚下便开始逐渐往上蔓延一团黑雾,将她笼罩其中。
雾气散去之时,她又变回了那副黑纱覆盖全身的模样。
林涧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半晌,还是耐不住性子上前开口询问。
毕竟这关乎到小方,他自己不在意,不代表林涧也不在意。
“请问…您刚说的小方继任一事是何意?”
黑纱之下传来的声音呕哑嘲哳,仿佛连性格也变了似的,再没有时令山外对待那群小孩子的和蔼,以及与林涧他们说话时的随意。
“方叩当年出生,我应邀去为他卜算,算出他的资质称得上灵力消散之后,方家历任后代里的第一人,可卦象却显示一正一反,阴阳极为相冲,我担心出现变故,就只与方星传说过。”
“不知后来出现何种变故,卦象还是被颠倒倾覆,也是从那一日起,导致方家遭此灾祸的最后一人,我却迟迟算不出来,便以为是天意如此。”
“可方叩来找我的那日,我却再次卜算出他的卦象,上面显示方叩若担此大任,后续尽数可解。”
“我便去劝他,说这样也可以打草惊蛇,试探一番隐在暗处的那些人,哪个有异动,只不过……”
方叩去找郁周的那一日,就是和林涧大吵一架的当晚。
事出变故,自然后面的事情也会跟着改变。
他的目光落在册子上,那一页上只画了一个阵法,还是最简单的传送阵法。
只肖看一眼便能想通其中关窍,可方叩却久久未曾翻页。
这建筑四面透风,只要有微风吹过,外面的动静就能被送入耳中,更别提现在是万籁俱寂的冬日,任何声响都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这一句时,方叩微微拉扯起嘴角,浮现出一个苦笑。
对啊,现在方家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他不掌事还能有谁,总不能底下突然爬出来一个,和他争夺这个位置吧。
可他不愿意。
“为何?”
林涧不解,这种箭双雕之事,在他看来简直是万无一失,为何小方会不同意。
方叩听到这里干脆放下册子,起身提剑,向外走去。
他想在郁周说出实情之前,截断话头,后面的东西他不想让林涧听。
可郁周比他快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