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涧提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剑,朝它攻了过去,那东西就蹲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一击必然能中,林涧心里盘算了下距离,和自己出剑的位置,信心甚笃。
它躲不过去了。
他提起剑,就着自己已经算好的位置准备挥出,脚下也踩在了唯一一个能供此物逃脱的落点。
就在他信心满满之时,这一脚却踩了个空。
林涧整个人瞬间开始下坠,他转不过身,也看不到自己身下的境况,只是感觉自己一直在向下,向下……
林涧手脚并用扑腾了一下,彻底被惊醒。
魂回来了,神思却坠在后面,远远的跟着,尚未归体。
他朦胧着双眼观察四周环境,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哪。
还未分清,林涧耳边就传来一句冷嘲热讽。
“哟,孩子,你醒啦?真是太好了,你要是再不醒,只怕我老婆子就要身首异处咯。”
林涧循着声音望去,顿时愣在原地。
原来他刚才看到的是真的,他还以为……
“你怎么这么快就……”
林涧觉得这事有蹊跷。
他到这儿也不过大半日的时间,甚至还未和郁周说上几句话,方叩便已寻来,他连忙用灵力在周身过了一遭。
不对,自己身上也没留着什么可以被追踪的东西啊?
就连城寥上次放的香料也被群岚抹去,那小方是如何跟着自己过来的?
“咳…有些人啊,过河拆桥,三番四次利用我老婆子的消息,现在反而把剑架在我脖子上,真是世风日下啊。”
郁周装作哭泣的样子抬起手掩面擦拭。
她将蒲扇遮挡在脸前整个挡住,躲在后面仍在小声控诉。
“亏他小时候我还抱过呢,一点也不尊老爱幼。”
“你胡说什么?”
方叩看清了眼前形势,连忙将剑放下,蹲到林涧身旁上下打量着他。
并非方叩不相信郁周,而是林涧毕竟刚刚在这里出过事,难保人心易变。
更何况……
这副场面他见了太多次。
导致他现在只要看着林涧闭着眼睛,他就会不由得心慌。
林涧将手伸向方叩,在对方一个使力下自己顺势站起。
他起身之后,第一反应便是弯腰,朝刚刚致使自己昏迷的那个图案看去,方叩见状想拦也被他挥手挡下。
“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东西?”
他仔细研究了一下这个虽小却精的图形,越看越觉得熟悉。
“这是……方家当年的护山法阵?”
研究了半晌,林涧再抬头时,表情压制不住的惊喜。
他曾听到过一些事情,在方叔叔安慰方叩的时候。
那时他和方叩比试剑法,毕竟是小孩子,即使有意向让,也让不了多少,自己赢是在所难免的。
可彼时的方叩还是个小孩子,自然也很有些小孩子的脾气。
尤其在父母面前,输了便要撒娇。
方叔叔大手一挥将人抱起爽朗笑开,随后轻声哄着他。
“你的天赋不在剑法上,等你再大些,就将你送去学习阵法,到时候再和你林哥哥比好不好?”
方叩看看父亲,又看看林涧。
被父亲抱着的他居高临下朝林涧‘哼’了一声,又逗得满院子的人哈哈大笑。
后来……
后来他不仅没有接触阵法的机会,甚至连再看一眼父亲也是妄想。
如今林涧见了这阵法怎能不激动,这表示方叩可以走回到他原本的路上去,走上那条属于他的康庄大道。
“做个交易,我不杀你,换你教方叩阵法,如何?”
“不用求她,她是不会……”
“喏,拿去。”
方叩阻拦的话才说到一半,一个薄薄的册子就飞到了自己的怀中,打断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也一并收走他脸上的表情。
方叩难得出现这样不知所措的怔愣表情。
林涧见状连忙拱手。
“多谢前辈,这恩情我记下了。”
郁周挥挥手,冲着方叩的方向指着林涧说道。
“你看看人家,比你有礼貌多了,早就和你说过别心急别心急,我一定会给你,只是时候不到,你还总是拿话刺我。”
“哼,没大没小。”
“前辈,不知你刚才说的时间?是指什么?”
林涧看郁周像是要和方叩大谈特谈他不敬老人的‘劣迹’,连忙出言打断。
他今日一天的观察下来,本就已经对郁周下手的这件事开始犹豫。
在他见识阵法之前,这犹豫在他心里转换成下手时干脆利落些,别让她受苦。
可现如今这阵法一出,自己有求于人,自然要恭敬些。
“哦,我说的是方叩继任家主的时间,算算日子也差不多时间了。”
整理好思绪的方叩闻言皱眉看向郁周,口中反驳道:“你又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