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她们姐妹二人相通到如此程度,想必自己要问的,两个人都知道实情,那就干脆先杀一个,好削减她俩的实力。
这一招君岂避无可避,林涧的两只手加一柄横着的剑将她圈在其中。
退路堵得死死的,真是半点脱身之处也无!
可君岂是谁?
她不允许自己示弱,那不是自己会做的事情,于是她眼神一凌,另辟蹊径朝着林涧的剑撞去!
这下掣肘的反而变成了林涧。
他主动动手的时候,能掌握自己的力道,控制刺入的角度,不致使君岂这副身躯完全被毁。
不仅能控制君岂的伤势,还能逼出另一人,继续询问自己尚有疑虑的地方。
可若有君岂自己撞上去,搞不好她这颗头颅都会整个掉下。
那时别说逼问什么了,只怕两个灵魄都会一同毁之一旦!
可对方的动作又猛又急,林涧无法,只能慌忙之际撤下剑来。
君岂用命为自己拼出一条生路,向着最下方的群岚扑去。
岂料群岚也早有防范,她早就站起身,朝着君岂呲牙一笑。
“我难道不信自己挑选的朋友,难不成反而去相信一个只有血亲,但多年都没打过招呼的堂姐妹?”
随后只见她将脚抵在下一层楼的台阶上,往下一蹬。
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朝着更下方黑暗的地方腾空而去。
“群岚!”
林涧见状也是一愣,大声喊出群岚的名字。
“没事!小白接住我了,你专心打!”
君岂这一扑没抓到人,立刻反手又向林涧扑来。
只是这次她并未靠得太近,在距离林涧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她猛然间停了下来,原本攥成拳头的手张开,朝着林涧抬手一挥。
就是这抬手一瞬间,君岑脸上的表情变了。
从之前的被两人欺骗的愤怒,忽然变成稳操胜券的微笑,林涧见之立刻松手后退。
即使如此,那大量烟雾照着脸上扑面而来时,他还是吸了部分进入体内。
空气中夹杂着的细碎颗粒顺着鼻子进入,一路顺直而下。
存在于鼻腔内的异物感,让林涧不由得想打喷嚏,他不知对方扔的是什么,但想来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若说这是群岚洒出的毒药,林涧只会半点不避。
甚至能帮她对毒药的作用分析一二,可这是君岂手中的玩意儿。
君岂的东西是能毒倒自己的。
这件事他已经亲身体验过,不需要再来第二遍。
林涧迅速运用灵力封住自己的经脉以免毒气乱窜,他一步一步慢慢后退,直到背部紧紧靠在墙壁上。
他并不担心群岚会中毒,毕竟她自小学医,若是被毒撂倒,那真的是要笑掉大牙。
他仔细回想刚刚每一个细节,一边警惕的看向这个已经被灰白色雾气淹没的塔顶。
他想不通的事有很多,比如君家两姐妹是如何转换灵魄控制身躯的?
再比如,若君岂所说属实,难不成君岑就对君岂毫无芥蒂至此。
即使肉身被毁,仍旧能不遗余力的去帮妹妹除掉她不想看见的人?
林涧自认他操纵的每一个躯壳,都会全力归顺于自己。
虽说也都是从自身分出去的灵魄,可他们从未有过像君家双生这样,两个人已经归于一体却仍分出两个想法的存在。
所有他接触过的那些灵魄,在他真正进入躯壳那一瞬,都会彻底回归,与他融为一体。
所以他也不明白,到底拥有独立人格的人,如何能与他人存于一体。
又如何能对毁去自己躯壳的人毫无恶念。
在林涧的预想中,这两人必然会相争,至少君岑不会甘于此结果。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给她们相争的机会。
可是现下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不对,他脑海里不断重复刚刚君岑突然变化的表情。
林涧猛然间意识到,一直以来他都太过相信两人说辞,太过相信两人之间的对立。
对啊,若是放在他人身上,被单独抽出的善恶之分,又加之善魂口中差点成真的杀身之祸,以及囚禁之苦,只怕都不会怀疑。
可是林涧自己很清楚的知道,一个人的灵魄再怎么被抽出分离,两道魂体之间必然会有感应。
只怕之前两人之间有一个骗了自己,她能感受到姐姐或是妹妹的一举一动。
或许更进步一步,将对方死死压制着,暗中窥伺,等着一招制敌,再或者……两人都骗了自己。
他们三人,才是真正的猎物,谁都跑不掉。
林涧把后背紧贴在墙上,环顾整个塔顶,这里现在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声。
可同样的,也没人会傻到在这种情况下发出声音,四下里静悄悄的,好像只有自己一人的存在。
但他知道,这姐妹俩就藏身暗处,等着自己彻底被毒晕之时再出来。
塔顶的烟雾愈发浓重,林涧心下一横,正准备挥剑将这片雾气撕开条口子,就察觉到身边有人!
林涧慢慢抬手,冲着左方细微响动的位置举起剑,屏住呼吸静静等待对方靠近。
这药粉不知是如何制成的,竟能经久不散,化成的雾气愈加浓重,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四步…三步……
因着一直屏气的缘故,对方刻意放轻的步伐,在林涧耳中如同心跳撞击耳鼓一般清晰,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