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岂被问得一愣,表情逐渐变得迷茫,她不喜欢吗?
渐渐的,迷茫褪去,剩下的只有坚定,她张开嘴,回答了群岚这个问题。
“不,我喜欢。”
“但我很清楚,我不是她。”
说完这两句,她干脆自己坐了下来,还上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不和你们废话了,我到这里只有一件事。”
她放下茶杯,看向林涧身后群岚。
很明显,她以为群岚才是这里主事的人,另外两个人不过是她找来的不入流的帮手。
“你们明晚必须来。”
“来什么?”
林涧接下话茬,挑眉反问。
“来找我姐姐,帮她脱离我。”
君岂皱着眉头赏赐了林涧一个眼神,其中不满之意溢于言表。
“好处呢?”
林涧丝毫不怵,顶着这种目光继续开口。
君岂先是一愣,随后像是被气笑的样子急促的喘了口气。
“我是来威胁你们的,你和我要好处?”
“我凭什么帮你,我带着她二人脱身并不难。在这之后独自来找你了结后患,更是易如反掌。”
林涧微微倾身,将身子压向君岂,面上表情虽未变动,但明显气势已然不同。
君岂一愣,笑容逐渐散去。
她脸上唯一带有色彩的黑色瞳仁紧紧盯着林涧,不停上下打量。
“你是谁?”
“哦。我忘了现在是这幅长相。”
林涧放松下来,将身子向后一仰,把自己缩在圈椅之中。
只见他一手虚虚的搭在桌沿上,另一手拽了拽披在肩上的外袍,细长的手指在衣袍衬托下,仿佛带着一层莹莹润光。
“你现在还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反正后面还会再见,到时再详谈咱们之间的事。”
君岑看着这人有恃无恐的表情,配合上说话时肆无忌惮的嚣张,一时之间沉默下去,竟开始细细思索。
不过几息的功夫,她立刻做出决断。
她看向群岚。
“我可以让你做灵籁府的下一任府主。”
林涧心中一乐,这说的什么话,你是肯定要死的,等你死了若是群岚想当这个府主,一样可以。
那现在的举动,不就是拿着我自家的东西吆喝让我去买吗,哪来的道理。
他正想开口,群岚却抢过话头:“我不要。”
君岂被人反驳也不生气,她只是淡淡的看向群岚。
自从她发现场面上有能和自己制衡的人之后,整个人的态度就变了,变得更像一位真正的府主。
群岚眼珠一转:“我要灵魄的分裂和救治之法。”
“给不了。”
君岂也回答得干脆利落:“除非你回来灵籁府,并且任下一任府主才能知道,否则我是不可能告诉你的。”
群岚一听顿时有些着急,哪有上赶着的买卖还逼人就范的道理,便急急的上前两步想要和君岂去理论。
自君岂变脸之后,林涧就一直若有若无的将二人护在自己出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现下群岚这两步迈出,顿时将自己置于林涧保护之外,他便转过头去,想要拉回群岚。
不料就在这时,面前与自己对坐的人突然出手,但却不是冲着群岚,而是林涧。
林涧的手才伸到一半,就已经觉察到大片灵力朝自己压制而来。
君岂的攻势是沿着他的手袭来的,再往前伸长两寸便是群岚。
林涧也摸不清到底是冲着谁来的,于是只能紧急之下抽出方叩一直捏在手上的剑,朝君岂挥去。
林涧剑指的方向是君岂的脖子,出的是杀招。
一片弧光闪过,屋内大半物体都挂上一层厚霜。
距离几人近的,几欲结冰,细碎处已经凝结出细小的颗粒,远些的稍微幸免于难,但也没好到哪去,只在表层覆盖着薄薄的一层。
得益于君岂及时举起的双手,与抬起的下巴,林涧的剑尖停在她的咽喉处,近在咫尺。
不到一息的时间,君岂张了张嘴,只是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像是喉咙突然被拥堵住一般,使劲咳嗽起来。
剑尖并未移开,君岂却笑了起来。
鲜血已经将她满口的白牙染得血红,连带着嘴唇都有了血色。
紧接着,这血色从唇角溢出,慢慢向下流淌,汇聚在下巴上,颤颤巍巍的,滴到剑尖。
林涧的手极稳,滴落在剑尖的血珠并未胡乱滚动,但架不住其余鲜血愈加急促的滴落,慢慢的也汇聚成一大滩,沿着剑樋向剑柄蔓延过来。
眼见血迹即将沾染上靠近剑柄的那个‘涧’字,方叩突然站起,一把抢过剑柄,向地下一挥。
随后嫌恶的看向地上那串血迹,又转向君岂:“既然不打算动手就好好说话。”
谁知道君岂丝毫不给他眼神,只盯着林涧,笑得露出那口被血色沾污的牙。
“我知道你是谁了。”
废话,这要是认不出你还配当宫令吗。
林涧心里有些无语,但还是要和对方打交道的,索性递个台阶。
“那又如何?”
君岂眼神向下,落到林涧被衣料覆盖的手腕上,笑容愈加诡异,眼神几乎都能放出光芒来。
但她并未说话,只是直直的盯着。
这眼神将剩下两人的视线都汇集到林涧手腕上,但翻来覆去也未看到什么不妥。
君岂慢慢收回目光,从口袋中掏出手帕轻轻擦去嘴角血迹,又看向林涧。
在这目光中,林涧猛然想起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在自己抽剑时,脉搏位置曾感受到一点寒芒,一触即收,非常短暂。
若非自己将全身心的注意都放在这个位置,试图保护身后两人,也不会察觉到。
林涧本就有意显露身份,好将现在的局势搅得更混些,可这却不代表,他愿意让君岂知道些不该知道的。
在与君岂的无声对视中,他的心慢慢提了起来。
她知道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