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情对于二人的冲击有些过大,大到君岑抬起脸,面向二人殷殷恳求时,她俩都未能收回脸上的表情。
“我想求求你们,救救我,我被她困在这里十四年,真的生不如死。”
眼泪随着她话语的落下一滴滴打下来,将个深蓝色的宫装打成一小滴一小滴深沉的暗色。
“你说,她将你困在哪里?”
群岚猛然间想起君岑刚刚明明行动自如,且能找到自己二人,突然间就对这番话产生了怀疑。
君岑的眼泪仍是不停,但面上却没有连串的滚珠,全都化成整颗落在前襟。
“她的体内,我被困在她的体内!”
方叩提剑的同时,群岚也自觉地往后闪身。
这话无疑是给二人上了一课,名为不要轻信他人。
君岑即被困在次女体内,若是她能看到次女对群岚所做的一切,那对方也必然能知道君岑此时向他二人求救的场景。
方叩的剑很快,快到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到了君岑面前。
但也是这里,与刚刚同样的位置,他的剑再也不能前进分毫。
君岑又用灵力制住了他。
方叩心中恨她眼看着让林涧中毒,如今又来戏耍他们,握着被控制得死死的,根本无法撼动分毫的剑柄,咬牙说道:“你即如此痛苦,为何不与她同归于尽。”
只见君岑眼泪又要落下,她像是生怕对方不相信自己似的,着急地将手捏上剑身。
是的,方叩亲眼看着她原本背在身后的手,行动自如的抬起,绳索也随之落下,但他动不了。
现在不仅是剑动不了,他自己的身体也动不了。
他不知道身后的群岚是否如此,但此时只能在心中着急。
早知如此,就应该先让群岚带着东西回去,留自己同君岑在此处纠缠。
正想着对策,只听近在咫尺的君岑又开口说道:“你们放心,我昨日看到她囚禁你,便与她在体内对峙一晚,她现如今身体虚弱,醒不过来的。”
说完她便放开握住剑身的手,方叩身形一松,原本被控制时瞬间绷紧的身体,此时全然放松下来,他猛然后撤,退回到一个安全的距离之后才站定脚步。
时至此时,他才知道,灵力的有与无,是怎样的天差地别。
也明白了自己在上弦宫中,曾臆想的先林涧一步,有多荒谬。
在身正身负灵力之人面前,他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哪怕是君岑这种半吊子,被人困在体内的,自己都没有办法与之一战。
想到这里,他向群岚看去,只见对方也正压低眉眼,紧紧注视着君岑,神情中若有所思。
“你要如何证明?”
只见群岚思索一阵,按照君岑的说法问了下去。
君岑听到终于有人有相信自己,满是愁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这位一直被困的长女,不知是身负灵力的缘故,还是终日间虽说被囚禁,却并未遭受过多少罪的原因,一颦一笑竟皆是出于本心。
所以面对群岚半信半疑,还要求她给出凭证这种无理的要求,对方也能露出笑脸。
灵力这种好东西如今散布在各家之中,大部分由本门执掌者承袭,谁也没有站出来具体说明白过,怀揣灵力能够活多久。
因世代传承未有定论,但按照天水未曾降世之前的说法,至少也是三百年打底。
所以如今君岑哪怕已年过三十,却仍是年轻女子的样貌,单论容貌气质,竟是个看上去柔弱可欺的性子。
加之君岑,啊不,是次女体弱,常年不出门的缘故。
她的皮肤整体呈现一种惨白,又因灵力的原因,长相还停留在十几岁时的面容,就更显得羸弱。
此时君岑一哭一笑,硬生生将脸折腾得有了血色,这样看上去,年龄不过二八。
只见她提着裙摆朝群岚走来,腾出的那只手远远便向她抬起。
“你不是把过我的脉吗?可以再探探。”
群岚将信将疑的把三指摁了上去,从指尖传来的勃勃生机让她一愣。
这脉象确实与上次探得的不一样,但也有一样的,就是除开生机外,那古怪的脉息。
只见君岑眼怀希冀的望向她:“你也察觉了,对不对?”
紧接着,她口中的话差点让群岚惊得跳起来。
“生机不同确实是佐证,但我想让你看的,是另一道脉象,那是灵魄分裂留下的痕迹。”
群岚突然间大口喘出一声粗气,她瞬间睁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随后转而怒目瞪向君岑,后槽牙咬得吱吱作响。
“你说什么?”
君岑以为群岚接受了此事,只是惊疑未定,便再次摆出证据。
“你不信的话可以去穹灵宫看看,那里的人皆是内修灵魄。”
“普通宫人没有灵力暂且不说,主位宫令则是精通分裂灵魄之术,想来他的脉息只会比我更复杂。”
群岚耳内轰鸣,仿佛一道闪电劈得她如雷灌顶。
对,林涧的脉息与君岑的不同之处就是在这儿,他的要更复杂,细碎得不像是个完整的脉息。
群岚一时呆住,满脑子回忆的都是林涧,方叩看出她心不在焉,悄悄用剑柄在她后腰处捅了一下。
她顿时回过神来,此时不能露馅。
她想,只怕自己除了要探知母亲如何亡故之外,还需要在此处找到如何救治林涧。
他既然瞒着自己,想必更不会让方叩知道。
群岚紧闭双唇,暗中咬了下舌尖,以保自己现在能将全部神思灌注到君岑身上,她不能让其他二人看出端倪。
“你想让我们如何救你?”
“不行!”
一直未说话的方叩却在此刻站出,板起的脸冷若冰霜。
“方家家仇还未报,我不可能救她。”
与此同时他借着身位靠近之便,突然出剑向对方脖子上砍去。